板砖在离手瞬间便化作山岳大小,直直砸向最前面的瘦子。
那三人原本以为对方只有两个人,自己这边稳操胜券。
没想到对方这么横,竟然抢先动手。而且一出手便是这等恐怖的声势。
瘦子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开了要害,板砖擦着他的肩头砸落在地,轰然巨响声中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瘦子被那股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与此同时,妖灵棺无声浮现在半空中,棺盖滑开的瞬间,九道棺影同时显现,朝着壮汉和妇人镇压而下!
壮汉反应极快,开山斧横在身前硬扛了一道棺影,斧面与棺影碰撞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巨响,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妇人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被两道棺影同时夹击,护体灵光在棺影的重压下吱嘎作响,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
韩盛在武观棋出手的同一刻便朝着刘丹师扑了上去。
他心中憋着一股火。
百年前那次劫道时被刘胖子的符箓伤得不轻,今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刘丹师见韩盛扑来,袖中甩出一把符箓,各色灵光在半空中炸开,朝着韩盛的面门劈头盖脸地砸下。
韩盛之前就吃过亏,岂会不防备?
他身形在符箓炸开的间隙中快速闪避,左闪右躲之间竟然没有一道符箓能正面击中他。
三闪两躲之间,韩盛便已经欺近了刘丹师身前,一掌拍出正中对方胸口。
刘丹师闷哼一声被这一掌拍得连退数步,面色瞬间变得难看。
刘丹师一边后退一边又去摸袖中的符箓,但韩盛不给他机会,再次欺身而上。
瘦子被板砖砸中肩头之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没有想到对方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更没想到那一击的力道如此恐怖,光是擦中就让他半边身子发麻。
他强忍着肩膀的剧痛,短刀出鞘想要反扑,但武观棋已经转过来了。
板砖在空中一分为二,一块继续追着瘦子砸,另一块已经从侧面朝他头顶落了下来!
瘦子慌忙举刀格挡,板砖砸在刀面上将他整个人砸得单膝跪地,手中短刀差点脱手。
另一边的壮汉扛住了第一道棺影之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道棺影已经再次压了下来。
他咬牙挥斧硬扛,斧刃与棺影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就在这时,小黑从御兽环中窜出!
黑发少年在半空中化作吞天蚁本体,身形暴涨至数丈大小,大口一张便咬住了那壮汉持斧的手臂。
壮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条胳膊被小黑连皮带骨咬断,断口处鲜血狂喷。
他想再退,但九道棺影已经合拢将他整个人卷入妖灵棺之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小黑见九爷抢了人头,急得口中喷出一口淡紫色毒雾。
毒雾来得太突然,瞬间便笼罩了瘫倒在地的妇人与刚被板砖砸得半跪在地上的瘦子。
两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毒雾侵入了经脉,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发紫,整个人晃了两下便先后扑倒在地,气息迅速消散。
小黑也不客气,大口一张将两人直接吞入腹中。
从武观棋动手到三人全军覆没,前后不到十息。
刘丹师正在与韩盛缠斗,余光瞥见自己的三个帮手一个被吞入棺中、两个被那黑色巨蚁吞入腹中,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原本以为四个人对付两个散修绰绰有余,此刻却只剩下他一个还在苦苦支撑。
他心中胆寒,手上的动作也开始慌乱起来。
韩盛抓住他心神失守的瞬间一掌拍在他肩头。
刘丹师慌忙求饶:
“道友饶命!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在下师尊是方寸城徐丹师,还望道友看在师尊的面子上……”
武观棋连眼皮都没抬,抬手虚按将他打晕过去,然后蹲下身来一手按在他头顶,一缕神识直接探入了他的识海。
搜魂!
韩盛站在一旁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嘴角一抽……
他现在算是彻底知道老二老三当初是怎么死的了…….
片刻之后武观棋收回手站起身来。
他没有直接取刘丹师性命,而是抬手在他眉间一点,一缕神识探入他的识海深处将他的记忆搅乱了大半。
刘丹师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眼神从惊恐变成茫然,嘴角流下一道涎水,整个人已经彻底痴傻。
武观棋随手将他丢入妖灵棺中,吩咐九爷留他一口气吊着命就行。
两人迅速打扫战场,韩盛做这些手到擒来,片刻工夫便将战场清理得干干净净。
武观棋又放了几道火符将此地焚烧干净,随后二人快速离去。
战斗虽然短暂,但毕竟距离方寸城不足百里,难保不会有修士注意到这边的波动。
两人一路疾驰,绕了几个弯确认无人跟踪,这才回到了山谷中的洞府。
韩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武观棋已经开口了:
“收拾东西,马上走。”
韩盛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问,将洞府中用得上的物事收好。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片刻之后。
古船已经升空,朝着远方掠去。
船中安静了片刻,韩盛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主人,咱们为何走得这么急?难道是担心这胖子的师尊?”
武观棋靠在船舷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云层,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他师尊姓徐,地仙修为,刚刚晋升六品炼丹师,成为方寸城中唯一一位六品丹师,在城主府中挂着供奉的职位。”
他顿了一下:
“刘胖子此番购买那株银针紫蕊草,就是为了给师尊准备晋升贺礼。宴席就在这几日,到时候徐丹师发现自己的弟子不见了,方寸楼的事瞒不住,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他转头看向韩盛:
“而且就算没有这档事,我本来也要离开方寸城。平山真君和你灭杀刘胖子之后亡命天涯,这个理由很合理。”
“一个地仙,就算是六品丹师,想要追查两个已经跑路的散修的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
韩盛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原本以为武观棋只是临时起意钓鱼反杀,没想到每一步都已经算到了后续的收尾。
从方寸楼中故意透露横财,到出城后选偏僻路线,再到杀人之后立刻远遁,甚至连日后可能被追查的隐患都提前堵死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被这位爷拿下,实在不能算冤。
他拱了拱手,由衷地说了一句:
“主人心思缜密,属下佩服。”
武观棋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心中却是暗暗吐槽:
“缜密个屁,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