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几人分别后，清泉真人带着武观棋一路东行。
或许是得了一笔巨款，清泉真人心情极好。
一路说说笑笑，指着沿途的山川城池给武观棋讲解，语气中带着几分老住户的从容。
武观棋听着听着，渐渐对玄天仙域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玄天仙域号称拥有万城，幅员之广袤远超灵界。
玄天仙宫作为玄天仙域最大的势力，虽然具有绝对的统治力，但并非每一座城池都在仙宫的掌控之中。
许多偏远城池由当地世家或宗门自治，只要按时缴纳供奉、不触犯仙宫的铁律，仙宫一般不会插手。
“自治也好，治理也罢。”
清泉真人摆了摆手：
“反正咱们是仙宫的人，走到哪都有人给几分面子。”
武观棋暗暗咋舌。
万城……
光是这个数目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还玄天仙域的城池数量，可见仙域之广阔远非灵界可比。
半日之后，两人来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前。
城门高约十丈，以青灰色巨石砌成，门楣上刻着三个古朴篆字。
东湖城。
城门口有值守修士，但并不盘查，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
进城之前，武观棋抬手在脸前轻轻一拂，面容迅速模糊又重组，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模样，眉眼平淡，丢进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
清泉真人见状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友，你也太谨慎了。”
武观棋摇了摇头：
“我与那墨家有仇，万一有墨家子弟正好在此地游历，撞上了就是麻烦。”
清泉真人笑着说：
“东湖城在玄天仙域东部，墨家的势力主要在南部，鞭长莫及。”
武观棋摇了摇头：
“小心点总没错。”
清泉真人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劝。
他修行万年，见过的阴沟里翻船的事确实不少。
谨慎些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他忍不住多看了武观棋一眼，心中暗暗感慨，人比人气死人，自己飞升之前好歹也修炼了上万年，真正结死仇的都是极少。
这小子倒好，还没正式踏入仙域地界，就已经跟一个仙族世家结了死仇，连进个城都要易容改面。
“也罢，小心无大错。”
清泉真人摆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抬步朝城门走去：
“走吧，进城了。”
武观棋跟在他身后。
穿过城门洞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竟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凡间那些热闹的市集。
是真的热闹。
城门内侧是一条宽阔的主街，足有十丈来宽，路面以整块的玉石铺成，打磨得平滑如镜。
踩上去便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仙元之力从脚底渗入经脉。
武观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地砖。
聚灵阵？
在灵界，聚灵阵只有在宗门核心区域或修炼密室中才会布置。
但在这里，这只是最普通的基础设施。
清泉真人见他打量地砖，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
“东湖城不算大，中等城池，跟那些上等仙城没法比。等你以后有机会去看看，那才叫真正的繁华。”
武观棋点了点头，将目光收回，继续跟着清泉真人穿街过巷。
城中修士来来往往，修为参差不齐，最少都是大乘期人仙，偶尔也有几道渡劫期的气息。
武观棋本就打扮的很不起眼，加上渡劫期的修为，几乎很少有人注意到他z
穿过三条街巷之后，清泉真人拐进一条偏僻小巷。
巷子不宽，两侧院墙斑驳。
清泉真人在一座灰扑扑的小院前停下，院门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
清泉真人推开门，老脸微微一红，干咳了一声：
“地方小了点，但胜在清净。”
武观棋走进院中四下扫了一圈。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各一间厢房，院中的聚灵阵纹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竟是连街上的聚灵阵都不如……
清泉真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最近手头紧…..”
武观棋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之前他只听说是手头紧….
现在亲眼看见，才有了切实的感受，这哪是手头紧？
这他娘的是快要穷死了…..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清泉真人将武观棋安顿在偏房住下，然后拍了拍衣袍，兴致勃勃地提议出去喝酒：
“小友初来仙域，老夫做东，尝尝仙域的酒。”
武观棋从善如流，跟着他出了门。
两人在城中找了一间酒楼。
清泉真人这次大方了一回，要了一壶上好的灵果酒，又点了几个下酒菜。
灵果酒呈琥珀色，酒香醇厚浓郁，光是闻着就让人喉头发痒。
武观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股温热的酒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暖洋洋的热流散向四肢百骸。
他试图催动法力将酒劲逼出，却发现这酒竟然自带某种奇特的药力，修士的法力根本无法化解。
清泉真人见他尝试逼酒，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种灵果酒是用千年朱果酿的，专门用来放松神魂。你越用法力逼，它反而渗得越深。”
武观棋无奈，只能放慢了饮酒的速度。
酒过三巡，清泉真人脸色微微泛红，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自己这些年飞升仙域之后的境遇，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巡察使的俸禄本就不高，仙域开销又大，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连一件像样的灵宝都添置不起。
他在白苍灵界时好歹也是一方人物，飞升之后，修炼资源全靠自己攒，连一座像样的洞府都租不起，只能在那座破旧小院里凑合了这些年。
“飞升之前，老夫在白苍灵界好歹也是一方人物。”
清泉真人端起酒杯灌了一口，自嘲地笑了笑：
“来了仙域才知道什么叫从头开始。大乘人仙在灵界是什么地位？放在这里，也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散修。”
“不过好在搭着小友这层关系，我在玄天仙宫谋了个差事，还能勉强过活….”
武观棋默默听着，没有接话，只是偶尔陪一杯酒。
清泉真人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能听他说话的人。
从下界大佬到仙域喽啰，这种身份的落差不是每个人都能快速适应的。
清泉真人能在仙域站稳脚跟，已经算是不错了。
酒过三巡，清泉真人忽然一拍大腿：
“对了！现在有钱了，老夫得换个好点的洞府！搬家！”
他说干就干，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武观棋看着他那副兴冲冲的模样，也没拦着，合上折扇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