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你倒好，连我都记不真切，偏偏记得别的男人。
萧慕寒攥着云可依手腕的手微微颤抖，力道却不肯放松，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苦涩，还有压抑不住的情绪爆发，尾音甚至有些发颤：
“云可依，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又忘记我了？”
……
萧慕寒攥着云可依的手腕，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径直将她带出了实验室。
推开门的瞬间，夜色如潮水般涌来，裹挟着庄园里草木的清香，驱散了实验室里的药剂味。
天已经黑透了，墨蓝色的天幕上没有一丝云彩，一轮圆月高高挂起，清辉如水，洒在青石路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要带我去哪？”
花坛就坐落在实验室门外不远处，月季与栀子的花瓣上还凝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晚风拂过，送来阵阵清甜的香气。
来到花坛边，萧慕寒停下脚步，转身将云可依圈在自己怀中，双臂撑在她身侧的石栏上，形成一个不容逃离的包围圈。
“看着我的眼睛……”
萧慕寒的呼吸带着微凉的夜气，却透着灼热的温度，目光紧紧锁着云可依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珍视、被遗忘的酸涩，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偏执。
“我是谁？”
不等云可依再说什么，萧慕寒俯身，滚烫的唇便覆了上来。
“唔……唔……唔……”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浓烈占有欲与急切的亲吻，像是要将云可依整个人吞噬，将自己的气息刻进她的骨血里。
萧慕寒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辗转厮磨，舌尖撬开云可依的唇齿，掠夺着她口中的清甜，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唤醒她沉睡的记忆。
“人记不住，吻应该记得吧？”
萧慕寒的唇离开云可依的片刻，气息不稳地低语，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哀求与强势，不等她回应，又再次吻了上去。
“唔……唔……唔……”
这一次，吻里多了几分隐忍的温柔，像是在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指尖轻轻扣住云可依的后颈，力道却依旧坚定，不肯让她躲闪。
云可依心想“为什么……我看到他……会不由自主的想亲近……舍不得推开他……”
云可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得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的触感灼热而陌生，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像是在遥远的梦境里，曾有过类似的温度包裹着她。
云可依下意识地想推开萧慕寒，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那跳动的节奏竟让她心口的空落感愈发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却被一层迷雾遮挡，看不清轮廓。
“你……唔……唔……唔……”
云可依的声音破碎在唇齿间，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唔……唔……唔……”
萧慕寒的吻稍稍停歇，额头抵着云可依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月光洒在萧慕寒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那是连日来的担忧与此刻的焦灼。
“吻到你回忆起我为止。”
萧慕寒一字一顿地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指尖轻轻摩挲着云可依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强势截然不同。
“五天前，还缠着我睡觉，窝在我怀里不肯撒手，说最喜欢闻我身上的味道，现在又问我是谁？”
萧慕寒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云可依脑海里的某根弦，一段模糊的画面闪过——
昏暗的灯光下，她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耳边是沉稳的心跳声，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可那画面转瞬即逝，只剩下一片茫然。
“你？”
萧慕寒将云可依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今晚，你想不起我，就不准离开我的怀抱。”
“你……你流氓……”
晚风掀起萧慕寒的衣角，裹挟着花香，将他的话语吹向夜色深处。
云可依被萧慕寒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颤抖，身体的抗拒渐渐减弱，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愈发清晰，云可依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萧慕寒的后背，却又在触碰到的瞬间僵住，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靠近。
“夫君……”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花坛里的花香愈发浓郁，仿佛在见证这场关于记忆与深情的拉扯。
……
夜色沉浓，卧室里只留了盏暖黄的床头灯，光影揉碎在被褥间。
云可依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着，呼吸忽的急促，下一秒便攥着被角，哑着嗓子大喊一声：“沈慕言，你快走！”
身侧的萧慕寒瞬间醒透，长臂稳稳圈住她发颤的肩，将人紧紧揽进怀里，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又掺着几分不易察的沉意：“你叫谁？嗯？”
云可依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睫羽轻颤着，呢喃般回：“沈慕言……”
云可依顿了顿，意识稍稍回笼，抬手抓着萧慕寒的衣襟，轻声问，“你们这次从鸦羽岛带回来的医学博士里，有没有他？”
萧慕寒的指尖摩挲着她后颈的肌肤，语气里染了几分醋意，带着点委屈似的闷声：
“你倒好，连我都记不真切，偏偏记得别的男人。”
云可依闻言，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软着声音哄：
“夫君别生气，他就是个普通朋友。四年前我被抓进实验室，是他偷偷帮了我，还约着我一起逃出去，只是最后没成功。前几天在实验室，他又悄悄帮了我一把，我就是想知道，他还活不活着。”
云可依的声音软绵，带着几分恳求，萧慕寒心下的那点酸涩瞬间散了大半，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腰，应道：“哦！我给你问问。”
说着，萧慕寒伸手摸过床头柜的手机，解锁后拨通了阿影的电话，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冽沉稳：
“阿影，昨天从鸦羽岛带回来的医学博士，查一下名单，看看有没有一个叫沈慕言的人。”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阿影恭敬的回应：“好的，少爷。”
挂了电话，萧慕寒将手机扔回床头，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人，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依旧带着点小怨念：
“哎！我家宝贝，偏偏总记不住我，倒把别的男人的事记得一清二楚。”
云可依仰头，用鼻尖蹭了蹭萧慕寒的下巴，眉眼弯弯的，认真又软糯地说：“夫君别气啦，我记得你是我夫君就够了，其他人，都不重要。”
温热的呼吸扫在萧慕寒的下颌，萧慕寒心头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眼底满是宠溺：
“知道了，我的傻丫头。”
晨光透过宏德庄园楼下的落地窗，在原木餐桌上洒下暖融融的光斑。
张姨的手艺向来精巧，瓷盘里码着金黄酥脆的油条，浸着酱汁的小笼包氤氲着热气，水晶虾饺的褶子工整利落，还有一碗甜糯的桂花酒酿圆子，旁边摆着切好的新鲜草莓与芒果，色彩鲜亮得让人食欲大开。
萧慕寒握着白瓷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却总落在对面低头舀着圆子的云可依身上，她嘴角沾了点酒酿的甜汁，像只偷食的小松鼠，模样娇憨。
“嗡嗡嗡——”
手机铃声打破了晨间的静谧，是阿影的来电。
萧慕寒接起，语气沉稳：“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几分干练。
“少爷，沈慕言在昨天带回来的医学博士名单里，此刻正在庄园实验室，和李博士团队做At细胞相关实验，全程无异常。”
“嗯！知道了！”
萧慕寒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云可依，眼底漾起一丝笑意，伸手替她拭去嘴角的甜汁，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宝贝，你要找的人，在实验室呢！要去看看吗？”
云可依抬眸，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放下勺子拉住萧慕寒的衣袖。
“夫君陪我一起去看看。”
萧慕寒指尖一顿，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没空。”
云可依眼中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轻轻松开手，垂着眼帘轻声道：“那不去了，等你有空我们再去。知道他在这里安全就行。”
看着云可依失落的模样，萧慕寒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妥协了，拿起手机拨通阿影的号码，一边对云可依说：“我让阿影带你去，你去吧。”
云可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生气？”
“不会。”
萧慕寒别过脸，避开云可依的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
“那行，我现在过去。”
云可依立刻来了精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鹿。
看着云可依的身影消失在玄关，萧慕寒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瞬间褪去，周身的气压骤降，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眼底翻着藏不住的愠怒与醋意——
他的小姑娘，为了见别的男人，急成这样。
一旁收拾餐具的张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声开口。
“大少爷不放心，我可以跟着去照看。”少夫人。”
“不用了。”
萧慕寒声音低沉，随即拨通了阿影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依儿去见沈慕言，寸步不离盯着，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差记下来，立刻向我汇报。”
电话那头的阿影恭敬应答：“好的，大少爷。”
另一边
云可依坐着阿影开来的车很快抵达了实验室。
宏德庄园的实验室气派非凡，外层是通透的玻璃幕墙，内部一尘不染，各种精密仪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少夫人……里面请……”
“好……”
阿影领着云可依穿过长长的走廊，沿途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专注工作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
走到一间实验室门口，云可依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穿着白大褂的沈慕言。
他身形挺拔，袖口挽起露出小臂，脸上戴着护目镜，正专注地操作着一台复杂的仪器，指尖灵活地调整着参数，神情认真而专注。
阿影敲了敲门，待里面的人应声后，便领着云可依走进旁边的休息室，自己则守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室内的一切，像一尊不动声色的守卫。
沈慕言摘下护目镜，看到云可依时眼中满是震惊，快步走上前。
“可依，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他们抓你过来的吗？”
云可依摇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不是的，我很好。你呢？怎么会在这里？需要离开这里吗？我可以帮你。”
云可依又说道“你不是被胁迫的吧？”
沈慕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语气轻松。
“不是胁迫，是萧氏聘请的我。他们给我们团队每个人都配了独栋别墅，待遇极好，还允许我们在这里组建家庭，安安稳稳的，我就留下了。
云可依还是有些不放心，急切地说，“我真的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真不是。”
沈慕言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释然。
“要是不愿意来，我早就走了。萧氏的待遇这么好，我干嘛要走？在这里工作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挺好的。我现在孤身一人，在哪里都一样。”
“你爸爸妈妈……”
云可依犹豫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提到父母，沈慕言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被夜鸦的人杀了，那年我才十几岁。”
“夜鸦已经被我解决了。”
云可依轻声说，语气笃定。
“以后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你不用再担心了。”
沈慕言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露出由衷的赞叹，看着云可依的目光里满是欣赏：
“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沈慕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看着云可依，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可依，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嗯？什么事？”
“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现在我有工作，有房子，能养活自己，也能照顾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我想好好照顾你，一辈子。我知道很唐突，但是，我……四年前就想告诉你了，你考虑一下。”
云可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清澈而坚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对不起，慕言。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在我心里，你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沈慕言眼里的光瞬间灭了，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难掩失落，却还是不死心地追问：“是谁？”
云可依的嘴角轻轻扬起，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那是独属于某个人的温柔，语气软糯却笃定。
“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他来见你。”
“哦！原来是我冒昧了……”
“不冒昧……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也别多想了……我们是朋友。”
“好……那你下次，一定要带他来见见，我帮你把把关！”
“好……没问题……”
……
门口的阿影将这番对话一字不差听在耳里，指尖悄无声息地按在了手机上，将内容如实汇报给萧慕寒。
“少爷……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嗯……知道了……”
而此刻的楼下餐厅，萧慕寒看着手机里传来的内容，眼底的醋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冷嗤——他的小姑娘，心里从来只有他。
实验室的冷光灯泛着刺目的白，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中央的仪器仓呈半透明的弧形，云可依躺在里面，身上贴着各式传感贴片，细小的导线如银蛇般蔓延，连接向周围数台精密仪器。
仓体缓缓闭合，发出轻微的嗡鸣，蓝色的扫描光束自上而下掠过她的身体，在皮肤表面投下流动的光影。
沈慕言站在主控制台前，指尖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眉头紧蹙。
他身侧的十几名医学博士各司其职，有的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有的调试着仪器的参数，空气中弥漫着低低的议论声与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全身三维扫描完成，未发现异常异物。”
“生物电流检测正常，无芯片信号反馈。”
“骨骼、脏器、皮下组织分层成像完毕，未检测到金属或高分子材质。”
一声声汇报传来，每一次都让在场众人的神色更沉一分。
夜鸦亲手植入的芯片，如同销声匿迹的幽灵，明明知道它藏在云可依体内，操控着她的部分神经，却在这些能穿透肌理的高端仪器面前，彻底失去了踪迹。
一名老博士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拭着镜片。
“我们已经尝试了七种探测模式，连最隐蔽的纳米芯片都能捕捉到，可这枚……就像不存在一样。”
云可依从仪器仓里坐起身，传感贴片被轻轻撕下，留下淡淡的红痕。
云可依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脸上没有太多失落，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
“我知道大家都尽力了，黑鸦的手段本就诡异，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就好。”
沈慕言目光灼灼地看着云可依，视线从她苍白的脸颊缓缓移到她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清澈却藏着韧劲的眸子，此刻因为刚从仪器仓出来，带着一丝浅浅的水汽。
沈慕言忽然心头一动，快步走到她面前。
“可依，我知道了！控制你的芯片，在你的眼睛里！”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有人低声质疑。
“眼睛？眼球结构如此精密，怎么可能植入芯片而不被发现？”
沈慕言却笃定地摇头，眼神紧紧锁住云可依的瞳孔：
“普通探测会避开眼球核心区域，怕造成损伤，但黑鸦不一样，他最擅长利用人体最脆弱也最隐蔽的地方。你愿意让我们检查你的眼睛吗？”
云可依刚要开口，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萧慕寒大步走了进来，周身带着一股冷冽的气场。
他一眼就看到了围在云可依身边的众人，听到沈慕言的话，立刻上前将云可依护在身后，语气坚决。
“不可以，你们不能动她的眼睛。”
“萧总，你怎么来了？”
沈慕言有些意外，随即解释道，“我们只是检查一下，目前只是预测芯片在她的瞳孔里，也许不在呢？我们只是为可依做个针对性检测，不会有事的。”
“检测也不行。”
萧慕寒握住云可依的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异常坚定。
“眼睛是何其脆弱的部位，万一有任何闪失怎么办？”
云可依轻轻拍了拍萧慕寒的手背，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信任。
“阿寒，相信他们。沈博士和各位专家都是顶尖的，只是检查而已，我不会有事的。”
萧慕寒眉头紧锁，盯着云可依看了许久，见她态度坚决，最终只能松口，但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只是检查，若是她的眼睛出任何一点问题，你们所有人都要为后果负责。”
沈慕言点头：“好，我们只是做无创扫描，绝对不会伤害到可依。”
沈慕言侧身示意旁边的专用检查床，“可依，你去床上躺着，我会小心的。”
云可依依言躺下，一张特制的弧形支架缓缓降下，刚好固定住她的头部，避免她不自觉转动。
沈慕言亲自调试着一台体积小巧却造价高昂的眼部探测仪，镜头对准她的瞳孔，发出柔和的淡紫色光线。
“可能会有点刺眼，忍一下。”
沈慕言轻声提醒。
云可依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微微收缩，淡紫色的光线穿透角膜，深入眼球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