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顾苒乐开车载着黎修能出门。
“先去拍照。”
“好。”
顾苒乐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人，揶揄他，“怎么，这就妇唱夫随啦？”
黎修能靠在副驾驶座上，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一点也不觉得妇唱夫随有什么不好，“嗯，必须的。”
他甚至理直气壮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正好等红灯，顾苒乐停好车，侧过身伸手捏捏他的脸。
“你这乖得我都有点怀疑不是你了。”
黎修能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放心，没被夺舍，还是你厉婶。”
他抬眼，目光里带着笑意，“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顾苒乐被他这话都逗笑，“嗯，确定是真的。”
两人说笑着，车子穿过几条街，很快来到拍照的地方。
是一家藏在闹市里的私人照相馆，门面不大，招牌是手写的木牌，挂在门框上面，瞧着颇有些复古的韵味。
顾苒乐刚把车停在门口，门就从里面拉开，快速走出来一个穿着很潮流的年轻的男人。
“小姑姑，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
“肯定要来的。”顾苒乐推门下车，“这会儿店里不忙？”
她说着，来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取出轮椅放在地上，然后来到副驾驶，将黎修能从车上抱下来放在轮椅上。
“我未婚夫，黎修能。”她直起身，给年轻男人介绍黎修能，然后又同黎修能介绍，“这是我十三爷爷的重孙子，裴霖，这家照相馆就是他开的，照相技术还行。”
黎修能主动朝裴霖伸出手，“你好，黎修能。”
谁料裴霖却直接给他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喊口号：“姑父好！”
黎修能的手悬在半空，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他看了看顾苒乐，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鞠躬鞠得诚意十足的男人，伸出去的那只手，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顾苒乐抬脚踹了他一脚，“少来这套，叫姑父也没见面礼。”
裴霖直起身，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小姑姑，我没有要见面礼的意思，就是单纯给姑父打个招呼，你看我多懂礼貌。”
顾苒乐翻了个白眼，“我还不了解你？”
她推着黎修能往店门口揍，“放心，等我跟你姑父拍婚纱照，找你给我们当摄影师，按市价五倍给你算酬劳。”
裴霖瞬间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小姑姑！小姑姑大气！那小姑姑跟姑父结婚的时候，需不需要跟拍摄影师？侄儿我也是非常乐意效劳的。”
“都给你。”
“谢谢小姑姑！提前祝小姑姑和姑父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打住！”
顾苒乐打断他，“你这些祝福还是留着我结婚那天再说，说不定姑姑我心情一好给你包个大红包。”
“好嘞！”裴霖立刻闭嘴，但上翘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顾苒乐已经推着黎修能到了门口，有门槛当着，需要把轮椅抬起来。
裴霖眼疾手快，连忙抬起轮椅的前面，跟顾苒乐一起将轮椅抬过门槛，放在屋里。
照相馆上下两层，不算太大，但布置得相当讲究，光线柔和温暖，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顾苒乐推着黎修能朝拍摄区走去，走到半道突然脚步一顿，“不对呀，没买白衬衣！”
买白衬衣就是为了拍照和明天领证穿的，结果她没买就直接来了照相馆。
裴霖在一旁插嘴，“小姑姑，其实结婚照也不是非得穿白色的衬衣，红底照片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只要不跟背景顺色就行。”
顾苒乐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浅色针织衫，勉强可以，但黎修能穿着睡衣，这个有点太随意了吧？
都怨她，本来他要换衣服的，她没让换。
然后又搞错了买衬衣和拍照的顺序。
“你怎么没提醒我要先买白衬衣？”她偏头问黎修能。
黎修能一脸无辜，“我没领过证，不知道。”
顾苒乐叹了口气，“我也第一次。”
两人你瞅着我，我瞅着你，都有点无奈。
裴霖这时候在旁边适时开口：“其实小姑姑和姑父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店里也有白衬衣，虽然不是新的，但也都是干净的。”
顾苒乐还是有些嫌弃，她知道厉慎之更嫌弃。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就穿着他们自己的衣服拍照。
“要不我们就穿身上的衣服拍照？”她征求黎修能的意见。
黎修能是抗拒的，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有点嫌弃。
“要不，我们先去买白衬衣？”
顾苒乐看出他的由于，有意逗他，“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比白衬衣红底的照片好看多了。”
“可是……”黎修能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妥协，“好吧，都听你的。”
“很不情愿啊？”
黎修能摇头，“没有，你觉得好看肯定就好看。”
顾苒乐笑了下，不逗他了，说了自己的想法，“先拍了看看效果，如果不好，再去买白衬衣。”
“好。”
照片很快拍好。
顾苒乐不喜欢化妆，所以直接全素颜出镜，整个人清爽利落。
黎修能坐在轮椅上，身上的睡衣反而让镜头里的她多了一种柔软的生活感。
两人的五官都很精致，哪怕是素颜。穿着睡衣，拍出来的照片也几乎不用修图。
裴霖自然是毫不吝啬一顿彩虹屁送上。
成品出来的时候，顾苒乐和黎修能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然后同时看向对方，这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不用重拍了，就这样挺好的。
从照相馆出来，太阳都快落山了。
黎修能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照片，一直低头看着，像是个第一次收到礼物的小孩，翻来覆去确认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
“那我们还用不用去买白衬衣了？”他问。
“照片都拍完了，不用买了，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黎修能想了想，最后摇摇头，“我不知道，这里你比我熟悉，你带我逛逛就行。”
他喜静，她也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扎。
“那我开车带你去江边兜风吧？”
“好。”
江边风大，有点凉。
顾苒乐用毯子把黎修能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粽子，只把脑袋露在了外面。
黎修能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副模样，有点甜蜜的无奈，“宝，我真的不冷。”
“刚从车里下来你是不冷，等一会儿冷了就晚了。”顾苒乐威胁他，“明天领结婚证，你要是冻感冒了，我就不让你睡床上。”
黎修能立刻闭了嘴，一副我听话的乖顺模样。
“这才乖嘛。”顾苒乐奖励了他一个吻，然后推着他沿江边小路漫步。
夕阳已经落山，路灯还没亮。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降水特有的淡淡的腥味和凉意。
“宝，明天我们真的去领结婚证吗？”黎修能终于还是问出了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
顾苒乐隔着毯子，拍拍他的肩膀，“放心，爷已经同意了。黎家那边你是打算今天跟他们说，还是明天领了证后再跟他们说？”
“晚上你跟我回一趟黎家，当面跟他们说怎么样？”
“必须的，毕竟领证也是大事，当面说也是应该的。”
路灯终于亮了，在头顶头下暖黄色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