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金秋八月下扬州（中）
“你所提及的，我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我与林海如今所处的境地皆极为微妙，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他人布下的陷阱之中。而今朝局风云变幻，莫不如行事谨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贾赦轻轻摇头，眉宇间尽是苦涩和无奈。
贾瑚闻言，沉默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再次开口说道:“父亲，儿子记得，四姑姑在未出阁前，身体康健，较之于寻常女子犹有过之。何以一嫁入林家，便似那风中之烛，弱不禁风？”
贾赦一听此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仿佛被某种隐秘的希望所点燃。他急忙追问:“瑚儿，莫非你心中已有计较？”
“父亲所料不差。”贾瑚微微点头，神色愈发凝重，“林姑父身为夫君，未能妥善照料自己的妻子，作为四姑姑的娘家人，我们又怎能坐视不理，任由她孤苦无依？儿子欲前往姑苏，亲自探望四姑姑，查明真相。”
贾赦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此计不妥。你既是将军府长子，又是雍王世子的伴读，身份尊贵且责任重大。若是在这个时候南下，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万一那些人把目光放到你和林海身上，咱们这些年的谋划将付诸东流。”
“爹……”
贾瑚刚开口，便被贾赦打断:“为父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明白你对你四姑姑的担忧。但此事关系重大，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再者说，你和世子是被当今亲口召回的，断然没有再次出京的道理。”
“可是，江南那边……”
“瑚儿，这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情。你要记住，贾氏一族所效忠的只能是大盛的天子！”贾赦再次打断贾瑚的话，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江南的事情，自有圣上和朝中的大人们去操心，咱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便好。”
贾瑚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力感。他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仍旧是跳不出棋盘的棋子。
感受到贾瑚身上散发的无力感，贾琏用力抿了抿唇，故作轻松说道:“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我虽不如大哥聪慧，却也有几分小聪明，不过是扬州而已，我替大哥去了便是。”
“琏儿，你……”贾瑚闻言，神色微变，目光中满是震惊与担忧。
贾琏冲着贾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大哥，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同贾将军不合，他让向东，我向西，他让打狗，我撵鸡。所以，在这个时候，只有我，也唯有我去扬州，那些才不会多想。
再说，我自出生就一直不曾离过京都，早就想出去见识见识了。扬州，那可是无数文人骚客心中的天堂，若是不能趁着年少时前去见识一番，岂不辜负了我这勋贵子弟的出身？”
贾瑚闻言，神色复杂地看着贾琏。他深知二弟的性子，虽然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但关键时却比任何人都靠谱。
而且，正如贾琏所说，他与贾赦的不和在京都已是公开的秘密，由他去扬州，确实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琏儿，你真的想好了吗？”贾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此去扬州，凶险未知，你……”
“大哥，你就别婆婆妈妈了。”贾琏不耐烦地打断道，“我意已决，你就别劝了。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休息了。”
贾琏说完，便转身离去，徒留下一脸无奈的贾瑚。
贾赦见状，长叹一声:“罢了，由他去吧。瑚儿，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歇息吧。”
见贾琏态度坚决，贾瑚也只能暗暗叹息，他明白二弟的性子，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
看着满脸无所谓的贾赦，贾瑚轻声道:“爹，琏儿他……您有时间也多关心关心他，莫要再让以前的悲剧继续在他身上出现了。”
贾赦闻言，神色一僵，随即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贾瑚见状，也不再多说，对着贾赦行了一礼，大步往书房外走去。
一夜无言，唯有夜空中的繁星在不停闪烁着，似乎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次日清晨，贾琏早早的便起了床。他看了一眼床头未曾打开的包裹，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凉，在下人进来的时候，再次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二爷您醒了，今儿难得休息一天，您怎么不多睡一会？”赵妈妈一边伺候贾琏穿衣，一边笑着问道。
“习惯了。大爷那边起床了吗？”贾琏避开丫鬟伸来的手，自己整理着衣襟，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
“天还未明，宫里就来人把大爷喊走了，到现在还没消息传来呢。”赵妈妈略显担忧的说道。
贾琏闻言，脸色一紧，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将军呢？又去军营了吗？”
“老爷今儿没有去军营，现在应该在演武厅呢。”一旁的丫鬟抢先说道。
贾琏扫了一眼那个丫鬟，淡淡的说道:“我不过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竟不知道院子中的规矩竟如此松散了？
赵妈妈，您老若是实在没有精神管教院子里的人，不如趁早都撵出去省事！”
赵妈妈一听，脸色巨变，连忙赔笑道：“二爷说的是，是老奴疏忽了，回头定好好管教管教这些丫头，让她们莫要仗着主子仁慈，就肆意妄为。”说着，赵妈妈狠狠瞪了刚才多嘴的丫鬟一眼，那丫鬟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低下头。
贾琏见状，冷笑一声:“赵妈妈，就只是这些丫头肆意妄为吗？”
赵妈妈见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地求饶道:“二爷恕罪，二爷恕罪，是老奴管教无方，请二爷责罚。”
贾琏还未说话，就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回来便喊打喊杀的，你外祖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听到这道声音，贾琏嗤笑一声道:“贾将军莫要什么事情都攀扯到我外祖身上，他老人家一生最是讲究规矩二字。
不过世人皆知贾将军最不讲的便是规矩，不然也不会任由下人爬到自己的头上！”
“贾琏，你放肆！”贾赦身穿一身黑色劲装，大步向贾琏走来。
“呵呵，我放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贾将军难道还没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