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走到赵云身边:“你这是在收买人心。可如此一来,港口的修建速度,必然会大大减慢。司马副总裁那边,我们不好交代。”
“交代?”赵云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淡淡地说道,“我的职责,是为大汉打下一座稳固的、能为海军提供支撑的永久基地。一个充满仇恨和反抗的港口,和一个人心归附的港口,哪一个更稳固?”
“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至于司马副总裁那里,所有责任,由我一力承担。”
张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转身去执行命令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东路军的进展,确实如张任所料,是三路大军中最慢的。
马超和庞德的西路军,已经将战线推进了上千里,无数部落在雪地摩托的威慑下望风而降。
吕布的中路军,更是势如破竹,在攻破了乌戈尔人的王庭后,大军直指乌拉尔山脉,沿途所有部落尽数臣服。
只有赵云的东路军,还在第一个港口“磨洋工”。
黑金镇,都护府。
司马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将代表西路军和中路军的红色小旗,稳稳地插在了预定目标的位置上。
唯独代表东路军的那面旗帜,还停留在距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
一名参谋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递了上来。
“副总裁,这是东路军发来的战报。赵将军报告,‘安东港’一期工程地基已经完工,当地比尔姆部落已初步归化,请求调拨一批教育和医疗物资。”
司马懿接过电报,一目十行地看完。
电报上详细描述了赵云的“仁政”,如何善待俘虏,如何以工代赈,如何开办学堂。
陈宫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道:“子龙将军果然仁德,此举虽慢,却可收长久之功,实乃王道之举。”
司马懿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将那份电报随手放在桌上,水晶镜片后的眸子,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王道?”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讥讽,“现在是霸道争锋之时,行王道,太奢侈,也太慢了。”
之后司马懿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黑金镇”最新产量的报告。
上面鲜红的数字,每一天都在攀升,但距离皇帝刘轩定下的目标,还有不小的差距。
“公台先生,”司马懿头也不抬,声音清晰而冷静,“陛下要的,是能让战舰烧开水的油,是能让飞机上天的油,是能让整个大汉工业机器全速运转的油。他要的,是现在,是立刻,是马上。”
他放下报告,抬起头,直视陈宫。
“仁德,不能让油从地里自己冒出来。一个充满欢声笑语但三年后才能完工的港口,对远在罗马的曹操总裁没有任何帮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俯瞰着那片以“黑金镇”为核心的庞大工地。
“传我的命令,给西路军的马超将军。让他从俘虏的萨摩耶德人中,再抽调三万青壮,限期十日,送到黑金镇。告诉他,人越多,他就能越早拿到新式的装甲战车。”
陈宫闻言,面色微微一变:“副总裁,黑金镇的劳工已经接近十万,鱼龙混杂,管理本就困难。再加三万人,恐怕……”
“人,永远不嫌多。”司马懿打断了他,“至于管理,那是我的事。”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正点在“黑金镇”最核心的区域。
“棋盘上,棋子越多,才越好下。”
……
黑金镇的酷寒,能把人的骨髓都冻住。
一个名叫库泰的丁零人贵族,裹着厚厚的皮袄,依旧觉得寒风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身体。他曾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之一,拥有上千头驯鹿和数百名部众。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工头”,每天带着一群同样沦为劳工的族人,在汉人工程师的呵斥下,挖掘着冰冷的冻土。
不远处,几个汉人技术员正围着一台冒着热气的钻井机,兴奋地大喊大叫。随着机器的轰鸣,一股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喷涌而出。
那些汉人欢呼雀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珍宝。
库泰的拳头,在皮袄下悄悄攥紧。
那是从他们祖先的土地下挖出来的东西,凭什么这些外来者如此欣喜若狂?而他们这些土地真正的主人,却只能像奴隶一样,为了每天那点可怜的口粮和工分,在这里卖命?
“库泰大人……”一个同样是前部落首领的坚昆人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让他们挖下去,这片土地的魂都要被他们掏空了!”
“汉人的监工昨天又打断了我们一个族人的腿!”另一个丁零头人咬牙切齿,“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库泰阴沉着脸,扫视着周围那些麻木劳作的族人。他看到,在“工分制”的刺激下,许多人已经变成了只会埋头干活的行尸走肉,为了多换一碗肉汤,甚至会出卖自己的同胞。
“他们用一点点好处,就想让我们忘记自己是谁。”库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想让我们变成他们的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化为决绝。
“召集我们的人,告诉他们,‘黑金’是长生天的诅咒,是会吸干我们草原生机的毒药!汉人正在毁灭我们的家园!”
“我们不干了!我们要回家!”
“明天一早,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工具!谁敢开工,谁就是草原的叛徒!”
夜里,窃窃私语在各个丁零和坚昆人的工棚中蔓延。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开工铜锣声照常响起。
然而,往日里早已在寒风中排队领取早饭的数万名丁零、坚昆劳工,今天却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工棚前,既不吃饭,也不去工地。
几名汉军监工挥舞着皮鞭冲了过来。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想造反吗!”
一个监工一鞭子抽向最前面的一个丁零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