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如同蚁巢,四通八达,交互错杂。
槲寄尘和原之野二人光是跟着一条道走,都昏头转向的,迟迟不见大祭司,连半个活人都没有。
与世隔绝一般,空气稀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漫长的寻找时间里,二人纷纷倦怠,有些心不在焉。
叮铃
原之野眼含希望,提醒槲寄尘道:“你听,前面有铃铛的声音。”
槲寄尘兴奋起来:“嗯,走,或许出口就在前面。”
叮铃叮铃,铃铛声频繁响起,越靠近,还有一阵刀剑相交的的打斗声。
一眼望去,外围散落着几具尸体,一群术士正围着三个人影缠斗,而边上还有一个头戴面纱的白衣男子,正摇着一柄折扇,站得远远的,一副事不关己。
三个人影里,俩个穿黑袍,一个仅仅是一身黑色劲装打扮,看身形槲寄尘估么是阿星。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还不快来帮忙!”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来啦!”
几个术士回头看了一眼,槲、木二人上前后,一阵乱杀,最里面的三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黑袍上沾了不少血,地上的尸体横七倒八,槲寄尘想到那些房间里的东西,升起一股怒火,恨不得将眼前这些始作俑者都杀的干干净净。
正当槲寄尘杀得忘我之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声,“站住,你往哪里逃!”
黑袍想去追,又抽不开身,槲寄尘快速扫了一眼,那白衣服的竟然想要偷溜,他迅速将眼前的人打退,丢给原之野一局“交给你了”,立马追人去了。
原之野的袖箭已经用完了,他不得不拿匕首近身作战,槲寄尘这一走,他压力倍增,应付起来渐渐有些吃力。
显然这些术士都不是花拳绣腿的草包,明显经过严苛训练过的,他们在肉身互搏上也很有优势,个个都身强体壮的,原之野忙叫苦不迭。
他真是越打越崩溃,这些人光是拳头就比他的大,打在身上那可真是疼到心里头去了。
就在他抵抗不住,差点被人偷袭时,一黑袍冲他喊道:“原之野,让开!”
他应声而动,立马翻身后退。
黑袍手一挥,撒出一阵青雾色的粉末,被粉末沾到的几个术士正挥舞拳头朝他们袭来,下一秒,就弯腰整个人后退,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一阵抽搐。
短打黑衣人飞出包围,两个黑袍背靠背,顺着转了一圈,故技重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大部分术士放倒。
其余的,四人合力围击,光速解决。
原之野一阵后怕,还好自己闪得快,不然就英勇就义了。
不过,他心有疑惑,于是,他朝黑袍问道:“你们有这手段,一开始怎么不使出来?”
一黑袍撩下帽子,叉着腰叹气,“你见过有谁一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的?”
原之野惊疑道:“龙黎?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此番战斗,三人早已精疲力尽,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检查伤势。
听见这话,龙黎更加惊奇了,不解道:“我早就混进来了啊,你问这个干嘛?”
原之野更加疑惑了:“阿星,你也在这儿?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龙黎揉着胳膊,偏头去问身旁的黑袍:“大祭司,你说他是不是傻了?怎么尽说些胡话!”
原之野好像有许多问题,他又看向大祭司,问道:“大祭司,你就只比我们早进来不到半个时辰,你是怎么一路找到这儿的?”
龙黎直接大字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按太阳穴,不悦道:“诶,我说,原之野,你今天问题怎么那么多?像是审犯人一样,问个不停,能不能让我先喘口气,我真的要累死了!”
大祭司道:“我也不知道,我一进来就掉到这里了,然后就看到了刚才那个白衣人和另外一个中年人,我就先躲了起来,后来没多久就碰到了被这群术士追杀的龙黎,然后就打起来了。”
阿星道:“我在京城里看到了一个很像我仇人的人,所以我就跟来了,没想到我连他身份都还没确认,就看见这群术士在围剿她二人。”
“开头我还没认出来,直道我听到了铃铛声这才选择来帮忙的,没想到还真是你们。”
闻言,大祭司和龙黎双双一愣:“铃铛?可我这次出来没带铃铛啊!”
“啊?”原之野嘴巴都张大了,“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分明听到了有铃铛声!”
阿星一个转身起来,剑指大祭司,“摘下帽子,验明正身,除非你是假冒的。”
龙黎二指并拢,将剑推开,说道:“阿星,把剑放下,你莫不是脑子不好,我们这次来本身就是为了打探情况,谁还会把铃铛带着,嫌这些人不能发现我们吗?谁家好人上赶着送人头啊。”
大祭司语气冷冽道:“把剑收回去,不然我保证你比这些人的下场还要凄惨。”
“遭了!”原之野立马起身,朝三人道,“我忘了寄尘个追白衣人去了,还不知道结果怎样呢!”
“对对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阿星将剑收回来,“咱赶快去追,免得他一个人陷入危险。”
大祭司一把提起龙黎的衣领:“走!”
四人一路紧赶慢赶,老远就看到槲寄尘一个人正在孤军奋战。
二人二话不说就要上去开干,走到一半竟发现还有两人居然原地不动。
阿星率先开口道:“你们二位几个意思啊?”
大祭司道:“不是我们不帮你,你们也看清那些人的身份了,要么是某个王爷皇子身边的护卫,要么就是皇帝身边的守卫,我这次进京本就是为了解决蛊虫的事,并不想多生事端。”
阿星道:“那你刚才杀的那些人?”
大祭司冷声道:“那些人罪恶滔天,本就该杀,再说了,你有证据能证明那些人和皇家扯上关系吗?”
“行,我不勉强,”阿星退开一步,别过头,直勾勾盯着龙黎,“那你呢?”
“我……”
大祭司打断龙黎的话,强硬道:“她也不去,西南苗疆承受不起惹怒皇室的怒火。”
龙黎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原之野,他一定很失望吧。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站在旁边的原之野,终于开口了,他劝慰道:“不要强人所难,阿星,我们走吧。”
阿星迈步朝前,原之野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头,不知想到了什么,仓促道:“今日之事,谢了。”
二人走后,龙黎问道:“大祭司,我们明明可以脱了黑袍去帮他们的,为什么……要选择袖手旁观呢?”
大祭司怎不知他心中所想,语重心长道:“龙黎,你不仅是西南一个苗疆小寨子圣女,以后还会继承我的祭司之位,你代表了一方族人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掌握了他们的生死,意气用事会将族人陷入危险,不能仅凭私人感情去做决定。”
“以后,你总会明白的。”
这些话并没有安慰到愧疚的龙黎,十五岁,花一样的年华,羽翼未丰,成长的路太辛苦了。
想到雷山一战,龙暮失去一只手臂,代价太过沉重,她选择孤身一人从小小的南留寨出来,很幸运遇到了大祭司,能跟在她身边学习如何治理一方。
虽然刚开始会凶她,只把她当一个手下去命令,去惩罚,但龙黎始终相信,大祭司是不会害她的,因为她每一次都仔细给她解释,为什么她要那么做。
所以,每次龙黎都认为大祭司说的都是对的,但,这一次,她不想听那些大道理了,槲寄尘在南留寨里就是她的伙伴,她的族人了,现在族人深陷危险,她怎么能一走了之,弃之不顾呢?
她转身朝槲寄尘那方跑去,被大祭司一把薅了回来,打晕了。
大祭司将龙黎抗在身上,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咬牙道:“就知道你不服气,还敢跟老子鼓捣犟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