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玄目送琉璃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随即转身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银座的喧嚣被两侧的高墙隔绝在外，这里只有一台嗡嗡作响的旧空调外机和几只蹲在电线上的乌鸦。
他靠上墙壁，阖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推开黄金宫殿的大门，黄灵玉正坐在王座下方的台阶上等候。
感知到黄玄的到来，它缓缓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欢迎您，我的帝王。”
“不知这次来，您是需要什么帮助？”
闻言，黄玄没有客套，径直走到它的面前，开口便是一个让它微微挑眉的问题。
“我能不能改写这个梦境世界？”
一句话说出，黄玄又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修饰，直白地说道：“既然是做梦的话，不说心想事成，至少该能做到要什么来什么吧？”
黄灵玉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它缓缓站起身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专业与从容。
“虽然不清楚您是为何想改变梦境，但此处的梦境世界与真正的梦境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准确来说，它并非单纯的梦境，而更像是一个由阵法与被困者意识共同编织的虚构小世界。”
“它有自己独立的规则和边界，不像普通的梦那样可以被做梦的人随意捏造。”
一听这话，黄玄的眼神微微黯淡下来，喃喃出声道:“这样啊，我……”
一句话未完，黄灵玉又在这时开口补充道:“不必如此悲观，我的帝王。”
“为您解决烦恼，正是我的职责所在？”
听到这话，黄玄的眼睛瞬间亮起，赶忙追问道:“这么说，你是有办法？”
黄灵玉轻轻摇头，回道:“我不能直接插手，但您确实有改写梦境世界的可能。”
“我曾经见过有精神世界达到圆满的存在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到外部世界，做到所谓的精神外化。”
“借助这种手段，佼佼者甚至能开发出一种特殊领域。”
“当然，这种行为会被现实世界的法则压制，所以强度普遍比不上正常领域。”
话到这里，黄灵玉又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但梦境世界不比现实，它能产生的压制力又能有多少呢？”
“而且，您的精神世界足够特殊，强度更是远超您当前的灵能等阶。”
“您本人虽只有三阶终境，但这座精神世界的强度却足以胜过七阶伪神境的存在。”
“所以，理论上您做到改写梦境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黄玄沉默了一瞬，将这番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然后，他轻轻点了下头，问道:“但实际上手做这件事并不简单，对吧？”
听到这话，黄灵玉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泛起一抹浅笑。
“不愧是我的帝王，竟能做到如此敏锐。”
“不过，您其实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对吧？”
面对黄灵玉的反问，黄玄再度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当然，我就没想过能简单解决。”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听到这个回答，黄灵玉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虽如此，我的帝王，我还是祝您一帆风顺。”
“嗯，多谢你了。”
由衷感谢一句后，黄玄的意识离开了精神世界。
意识回归的瞬间，小巷里的旧空调外机依旧在嗡嗡作响。
黄玄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念头上——去往御神乐芳乃的身边。
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只凭意志改写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做不到。
不是能力不够，不是意志不坚，而是他根本找不到那个“发力点”。
他的精神世界确实强大，黄灵玉说过他的精神强度足以胜过七阶伪神境的存在。
但力量是一回事，把力量用出去是另一回事。
就像一个从未投过球的人，空有一身臂力，却连球该从哪里出手都不知道。
黄玄闭上眼，在意识深处反复回想黄灵玉的话——精神外化，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到外部。
听起来很清晰，但当他真正试图去做的时候，才发现那感觉虚无缥缈得让人抓狂。
意志是什么？意志在哪里？一切都是那么地遥不可及，好似天方夜谭。
他要把意志从自己的精神世界延伸出去，去触碰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那感觉就像一个人试图用意念移动手指，却忽然发现不知道“移动手指”这个指令该怎么下达。
他从来都会动手指，但“怎么动的”——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想不通，就抓不住。抓不住，就做不到。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他感觉快要触碰到那个点了，那个感觉就像泥鳅一样从指缝间滑走。
太用力，它会碎；太轻，它会散；时机稍纵即逝，一旦错过，又得从头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