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商议后,南宫云,东野平,王大海三人组成先锋小队进入百货大楼探索。
相应的,唐雅,李墨飞,陶玉莹则是留在外面,随时准备支援。
很快,先锋小队的三人来到了正门前。
一眼看去,钢化玻璃外墙被挤得爆开,地上遍布玻璃渣,踩上去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门框被挤得向外翻出,铝合金框架扭曲成波浪形,上面挂着染血的碎玻璃和撕破的布料碎片。
一扇门脱落的门稍微完整,倒在门外三级台阶下的地面上,玻璃裂纹呈蛛网状向外扩散,门上血迹斑斑。
就在这扇门的附近,还趴着几个因踩踏而看不出人样的尸体。
另一扇门扇还在门框上,但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它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内折进去,上半部分卡在门框里,下半部分歪向大厅内侧,像一块被掰弯后又弹回去的铁片。
门把手上缠着一条丝巾,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和门框上那张被撕掉一角的商场周年庆海报一起,发出极其细微的拍打声。
来不及为逝者哀悼,先锋小队的三人毅然继续向前。
大门敞开的轮廓在夜色里黑得不像一个入口,更像一个张开的喉咙。
外面的街道上还有路灯,昏黄的钠灯光把碎玻璃照得发亮,但光线只蔓延到门槛为止。
再往里,所有的光都被吞没了,像是门后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片露天的、完全没有星月的旷野。
南宫云走在最前面,伸出左脚,跨过了门槛。
可一脚踏出,靴底踩到的却不是地砖,而是一层松软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满是被踩烂的海报、购物小票、以及某种无法辨认的柔软组织,全部被碾成了一层半指厚的淤泥。
南宫云的靴子踩在上面,往下陷了半厘米,像踩在雨后的泥地上。
其他两人依次跨过门槛,每个人跨过去的时候都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心中五味陈杂。
南宫云的视线四下扫过,只在地面上看到了一只染血的运动鞋。
他们继续前进,不约而同地绕开了那只染血的运动鞋,鞋就放在那里,鞋带散开,鞋舌歪向一边。
大厅内部的气味比外面浓重得多,猩甜的气味遍布空气。
就好像一堵实质的墙,在他们跨过门槛的刹那迎面撞上来。
顶着恶心的气味继续前进,三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天花板的照明灯忽明忽灭地闪烁着,白光亮起的瞬间,照出了满地翻倒的促销花车和散落的商品。
在往前看去,水晶吊灯完全砸碎了咨询台,台面上的电脑屏幕被拦腰斩断。
一地碎玻璃之间混着几根从天花板上坠落的钢筋,其中一根贯穿了一张翻倒的皮椅,椅子上还坐着一具早已没了生气的尸体。
椅面被捅穿了,填充的海绵从破口处炸出来,吸饱了某种深色的液体。
液体从椅腿往下滴,已经滴了很久,在椅子下方的地砖上积成了一片不反光的水洼。
主通道两侧的花车倒向同一个方向,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礼盒、化妆品、打折的羊绒围巾全部滚落在地上,和那些不该在地面上的东西混在一起。
穿过大厅,三人靠着墙壁一步一步横切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这里的景象更加惨不忍睹。
一部扶梯还在缓慢地转着,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不断发出声音,像某种迟缓的心跳。
它恒久向上,把台阶上散落的东西一阶一阶地端上去,然后从顶端滚落下来,循环往复。
台阶上横着两个人,但却没有被运上去。
因为他们的四肢绞进了扶梯梳齿板里,血液沿着金属锯齿的凹槽慢慢往下渗,在扶手上拖出长长的红褐色条纹。
南宫云发动灵技带着两人飞跃扶梯,来到了二楼。
刚一上楼,映入眼帘的便是墙壁上大片的喷射上去的动脉血。
血迹呈扇形,墙壁的右下角斜着向上铺开,一直蔓延到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上,把喷头的金属罩染成了暗红色。
这里倒着更多人,灯亮的时候,白惨惨的光把每一张脸都照得分明。
他们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活生生挤死的。
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转弯处,他的胸腔完全塌陷了,肋骨的轮廓从毛衣下面清清楚楚地印出来,明显是被人群的压力活生生挤碎了。
来到二楼,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一步。
时装区的陈列已经无法辨认原本的格局,穿着当季新品的模特假人和不成人样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过道里。
过道上面渗出深色液体,已经半凝固了,表面结了一层胶冻状的膜。
越往上走,混乱的痕迹越集中。
踩踏的密度在楼梯口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开,地面上散落的物品从日用品变成了食物饮料——到了三楼的餐饮区。
快餐店的桌椅全倒了,竖着的椅子腿构成一片歪斜的荆棘林。
饮料机的龙头没关,可乐已经流干了,操作台下的地面上只剩一滩深褐色的糖浆,黏住了十几张餐巾纸和一只人字拖。
烤炉没关,一个汉堡肉饼在铁板上烤了太久太久,已经完全碳化,变成一块薄薄的黑色硬壳。
空气里飘着焦肉的气味,没有人想去看那片铁板,所有人的面罩都朝着前方。
因为不想知道那股气味里有多少来自肉饼,有多少来自别的。
三楼往上,主通道被堵死了。
倒塌的货架和天花板的石膏板构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堆积体,一般人肯定是过不去。
不过,对南宫云他们这些灵能者来说却是不成问题。
就当南宫云抬手打算发动灵技破开障碍只是,东野平却是阻止了他。
南宫云转头看向东野平,他则是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到了,上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