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程伟这种态度轻蔑的态度，付常青内心极其不悦。
冯开疆这个老六自然也看了给出来，他朝付常青歪了歪嘴角，笑了笑，似乎在说，他就这个样，现在知道汉江为什么难搞了吧？
付常青对着冯开疆不屑的笑了笑，一言不发，跟着程伟往楼上走去。
一路无话。
到了会议室里。
吴城柱以及省厅其他几位副厅长都早已等在会议室。
付常青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裴榆林和吴城柱的身上，又是莫名一笑，没有搭理他俩，自顾在冯开疆带领下坐了下来。
会议的内容无非就是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积极配合付部考察调研之类...
习以为常，所有人并没有太多波澜，配合着冯开疆开完了会。
重点放在会后...
冯开疆办公室里。
程伟也在。
付常青开门见山的对这两位汉江一二把手说道，“我想现在就去平阳，你们两位，谁陪我走一趟？”
冯开疆看看程伟，程伟面不改色的说道，“付部长，我跟冯书记商量了一下，让裴榆林和吴城柱陪你去平阳吧。我们俩这两天有事，着实走不开。”
付常青眯眼看向冯开疆，“这么巧，你们俩都有事？连半天时间都抽不出来？”
有约在先，他俩谁也不掺和，免得影响地方决策。
冯开疆尴尬的笑了笑，“付部长见谅，确实是走不开。不过我已安排妥当，平阳那边也已打过招呼，他们正在等候着你呢。”
看着两人的态度，付常青心中一阵失落，他忍了又忍，终于叹口气说道，“行，你们二位忙，我自己走一趟...”
他撇向一旁的程伟，说道，“希望程省长也支持支持，给地方打声招呼，免得我白跑一趟。”
程伟笑了笑说，“冯书记已经打过招呼，他力度比我大，不需要我单独再打招呼了。你这次考察调研，平阳市局肯定竭力配合，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看程伟揣着明白装糊涂，付常青也不好点破就是为了姜力而来。
他本想着程伟若是识趣，主动陪他走一趟把事给办了，那么以后还可以交他这个朋友。
但是现在看来...程伟这家伙明显是不识抬举。
他心想，那就别怪我拿你手下李霖当出气筒了！
付常青笑笑说，“那好，我这就去平阳好好调研一番...看看如今我们的公安系统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上级的文件都不认了，哼，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发现违规的地方，我可是要当场处理人的。”
程伟不语。
冯开疆欲言又止。
付常青恼怒起身，摔门离去。
他的心情此刻糟糕到极点，按照平时他的风格，不管走到哪，地方一二把手都得陪着，那是给他面子，给他脸上增光。现在好了，来到汉江，书记省长竟然都推脱有事...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极为愤怒，心里不断发誓早晚要让这俩人好看。
想他堂堂付家掌门人，副省级干部，走到哪不是风风光光，可偏偏刚来汉江就遭一闷棍，令人不爽！
“走！去平阳！”
冯开疆和程伟将他送下楼，他头也不回上车就走。
裴榆林和吴城柱看了眼程伟，得到程伟的眼神示意，他俩心领神会，坐上车跟了上去。
等人走后。
冯开疆开始埋怨，“程省长，这就是你说的已经安排妥当了？你瞧瞧把付部长给气的！如果他动用权力把咱们公安系统的人事安排给搅乱了，如果他一怒之下免了万震霆，汉江这就在全国出名了！哼....”
程伟不气反笑，“要是随便来一个人就能搅乱我们汉江的工作，那还要我们这些当政者干什么？干脆都去挖大粪去算了！”
“你！”冯开疆气的手指发颤，“把关系搞好总比搞僵了要好！你敢保证以后不需要找付部长帮忙吗？到时候人家还以颜色让你难堪，你就知道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愚蠢！”
程伟说，“我能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去找他办事。我还能保证，下半辈子他未必能再为谁办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开疆惊的目瞪口呆，这番言论可是有点骇人听闻。
程伟淡然说，“我没什么意思。”
然后转身就走，留下冯开疆一个人站在原地干瞪眼。
.......
平阳。
李霖接到杨万全通知，早早来到市委。
他和杨万全、万震霆坐在林正办公室里，商讨着该如何应对付常青的到来。
杨万全大口抽着烟，一脸烦闷的说道，“这位付部长明显来者不善，若是应对不好的话....”
他撇了一眼万震霆，说道，“恐怕会迁怒于地方，大家要有个心理准备。”
付常青是总部领导，处理不了地方干部，但给系统内的人一个处分或者调职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所以，在座当中最危险也是最容易程伟靶心的，就是市局的万震霆。一旦付常青不能如偿所愿带走姜力，怒火可能烧到万震霆身上。
万震霆战战兢兢，无奈的叹口气...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属实是无可奈何。
看在场众人的意思，都不同意放了姜力，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这时候，林正适时开口，宽慰他道，“老万，别怕，只要你没有做错事，不管谁来也别想找你麻烦。如果真的像杨市长说的那样，我们市委市政府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
话虽如此，可都知道，市里怎么可能挡得住燕京方面的压力？
这个后盾又能起到多大作用？无非就是心理安慰罢了。
“哎，事已至此，我听各位领导的...你们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也想开了，大不了就提前退休。”万震霆有些伤感的说道。
林正和杨万全沉默。
李霖说道 ，“万局，这事出在我们山南县，人也是我抓的，如果因此连累了你，你放心，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保你周全！”
他缓缓起身，对三人说道，“现在不是丧气的时候。这位即将到来的付部长虽然来势汹汹，但无论如何他凌驾不到法律之上！现在姜力的案子事实清楚，各种证据都指向姜力，他虽未亲口招认，但也足够定他一个执法犯法！”
“另外，青州劫狱这件事，对于我们汉江是奇耻大辱，搞得我们汉江人好欺负一样，谁都可以来为所欲为，我们汉江干部全体脸上无光！我的意思是，不仅要治姜力的罪，还要让这位付部长无功而返，让所有人看看我们汉江干部维护正义的决心！”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团结一致。冯书记和程省长不亲自陪同，这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将事情的决定权交到了我们市一级手里，同时也是想借我们的手，化解付部长的施压。我们万不可令省领导失望！”
听完，三人纷纷点头。
林正说，“你分析的鞭辟入里，让人恍然大悟。我还在想，这么大领导下来调研，省里怎么不派一位有分量的领导陪着...听你这么一说，是这个道理。看来省领导也不希望把姜力交出去。”
杨万全说，“话说两头，这事要看怎么理解。我理解的是，省领导都不得不避开锋芒，我们市里拿什么顶住这位付部长的施压？他系统内的是，他一句话要把人带走，谁敢拦？老万，你拦吗？还是小霖你拦着？以什么理由？”
万震霆连连摆手，“我可顶不住...弄不好当场就把我给免了。”
李霖这时候站出来说道，“事儿出在山南，自然由我出面拦着。他命令的了公安系统，但是命令不了地方政府。只要林书记杨市长你们支持我，市里一众同僚支持我，我就有信心让他无功而返。”
林正凝重点头，“放心，我们都支持你，你放开手脚去干。”
看看时间，人快到了。
杨万全说，“走吧，下楼迎接这位付部长。”
四人起身，出门朝楼下走去。
......
林正带着李霖他们站在楼下迎接。
很快，京牌的车打头，进入市委院中。
车子停稳，但是付常青并没有下车。
而是等裴榆林、吴城柱跟上，两人从车里出来之后，他这才不紧不慢下车。
众人如蜜蜂嗅到甜味，纷纷簇拥上去。
“这位是付部长...这位是林书记、杨市长......”
裴榆林介绍着。
单单把李霖放在最后，也不是刻意，但让人感觉稍显郑重，“这位是李副市长，李霖。”
付常青目光落在李霖身上，缓缓点头，似笑非笑，“李副市长，年轻有为啊！呵呵呵...”
说着客气的话，眼睛却狠狠的剜了李霖一下。
可想，若是无人在场，这位付部长，恐怕将说些毫不客气的话。
照面会结束之后，付常青单独将万震霆留了下来。
万震霆战战兢兢，“付，付部长...”
付常青说道，“我记得你，你也在平阳干了十几年吧？想不想换个岗位，比如省里，甚至燕京...”
万震霆知道这都是虚话，不可信，谦虚的笑笑说，“我年龄也不小了，机会还是留给年轻人吧...”
付常青说，“很好，但这也不妨碍在你退休的时候提一级。到时候我来给你办，一定包你满意。”
“谢谢领导关怀，谢谢...”
万震霆也不是真的感谢，只是客套。
话入正题，付常青说道，“姜力是我的人，这你知道吗？”
万震霆点头，“刚知道。”
付常青说，“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错，我也不生你的气，只要你配合我，把姜力给放了，我刚才承诺你的就作数。”
万震霆为难的说，“可是...人关在山南...”
付常青冷哼一声，“山南就是法外之地吗？不归平阳市局管吗？”
万震霆说，“不，归市局管。但...李市长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那个李霖？他有什么权力？”付常青怒道。
万震霆耐心解释说，“他是省厅特派专员，有权过问系统内的事务，这是其一。其二，山南境内，大小事务谁说了都不算，李霖说了算。就算我下达命令，山南县局不执行，也是白搭。所以...若要放人，还需李霖点头。”
李霖李霖李霖....
付常青脑子里尽是这个名字。
他愤怒的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那我要看看，他敢不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