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
拘留所内一片寂静。
但是这一夜,好些人都无心睡眠。
凌晨两点。
墙外。
六台黑色轿车安静的靠着路边缓缓驶来,在墙根下停下。
却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头车上带队的青州省厅副厅长给姜力打去电话,小声说道,“我们已到指定位置。”
姜力点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人给你们开门。”
挂断电话,他给身在拘留所的秦阳发去消息,“人已到位,开门配合。”
着装整齐,躺在床上的秦阳看到消息,立马坐了起来,他渐渐攥紧了拳头,伸脚踢了踢同屋的手下,说道,“起来,召集人,该办事了!”
手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起身。
紧接着,他挨个叫醒了其余三名手下。
五个人静静的站在宿舍,看着窗外寂静的拘留所大院,眼神从犹豫,逐渐到阴狠!
“走,我们下楼抽支烟!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一招制敌,控制住门口守卫!”
秦阳沉声说道,像是对着屋内漆黑的空气说的。
几个手下都没有吭声,而是接连缓缓点头。
秦阳带头,拉开房门,走向院中。
门口值班的守卫一眼就看到了他,本来放松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秦阳缓缓朝他走去,到了值班室,给他递根烟,笑道,“辛苦了!”
守卫伸手接过烟,笑道,“习惯了。”
秦阳忽然收起笑脸,说道,“我也是为了工作,对不起,得罪了!”
守卫一脸的迷茫...
忽然一个两道黑影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双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双死死抱着他的身体,让他叫不出来,也无法反抗。
原来秦阳递烟的时候,特意挡住了守卫看向宿舍的视线,所以他的手下从宿舍跑出来的瞬间,守卫并没有看到,就感觉这两个人是凭空突然出现的一样。
秦阳看人已经控制住,他得意的笑了笑说,“老弟,等完成任务我请你喝酒,别埋怨我啊!”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钥匙,走到了大门前,将钥匙插进了锁孔,他轻轻扭动,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秦阳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起来,因为他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按照约定,走到门外,对着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一排黑色轿车招招手。
那一排车立马有了动静,头车的人下来,朝身后的车辆招招手,呼喝道,“下车集合!”
哗哗哗,夸夸夸...
一阵开门关门声音之后,二十多号统一着装的青州民警迅速集结完毕,在副厅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朝拘留所走去。
看到这一幕,秦阳悬着的心稍稍平复,他看的出来,这帮人训练有素,必是青州警方无疑。
一开始他还害怕,怕前来接人的不是公家的人,而是一群不知身份的社会人士,那样性质就变了。
他站在门口等候众人到来。
副厅长率先赶到拘留所门口,朝着为他们打开门的秦阳点头示意,问道,“萧黑三人呢?”
秦阳点点头,指指里边,“在里边单间。”
副厅长点点头。
这时,拘留所的值班人员发现了这一情况,连忙高声呼喊道,“秦阳!你干什么?为什么打开门?来人,来人!”
经这么一喊,赵所长带着一众值班民警走了出来,挡在了拘留室外边。
赵所长居高临下,皱眉道,“秦阳,你在干什么?不要做傻事!”
秦阳回头看着楼上楼下站着的十几号人,心中不由有些发怵。
但是那个带头的副厅长却是一点也不怵!
他冷笑一声,对秦阳说道,“你带路!这些人,拦不住我们!速战速决,快走!”
秦阳被副厅长推了一把,踉跄一下,然后像个木头一样的点点头,硬着头皮朝关押萧黑三监室走去。
副厅长大手一挥,二十多号人蜂拥而入,只听他指挥道,“把所有人控制住!”
“是!”
二十多号人如豺狼潜入羊圈,不由分说举起手中的警棍朝赵所长众人袭去。
赵所长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顿时脑门上的汗就下来了!并不是他胆小,而是面前这帮青州人,摆出的可是拼命的架势!
他连忙大喊一声,“兄弟们,抄家伙!绝不能让犯罪分子得逞!跟我上!”
副厅长背着手站在院子当中,轻蔑的看着赵所长以及他身后那些未经磨练的新兵蛋子。
他很有信心,五分钟结束战斗!
搏斗刚刚开始,秦阳和他的手下就被吓的躲在了一旁。
他表情惊恐万分,心里不断骂娘——不是说移交吗?怎么打起来了?这哪是办公室,分明是劫人!
副厅长看到缩在角落的秦阳,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上前踹了他一脚,骂道,“还不快去把人带出来!”
秦阳看着一脸威严和怒色的领导,吓的话都不知怎么说了,一个劲点头,爬起来朝关押萧黑三的所在跑去。
然而,就在秦阳刚刚离去。
拘留所内警铃大震,无数探照灯忽然亮起,刺的青州那帮人纷纷遮住眼睛。
也就是这时,拘留所外,一阵嗡嗡的警笛声传来,吴雄飞带着人赶到了!
青州来的副厅长听到这个动静,惊讶的张大嘴巴,结结巴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山南警方不可能行动这么快!”
很快,吴雄飞带着大批巡警和干警将整个拘留所团团包围。
直到吴雄飞带着人冲进来,鸣枪示警之后,那位副厅长才如梦初醒,木头桩子似的立在院内,只不过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轻蔑和傲慢,只剩一脸的震惊和恐惧。
吴雄飞迅速指挥民警控制住局面,将青州那二十多人全都摁在地上,铐上铐子。
包括那位副厅长在内,也被山南的民警摁倒在地!
那位副厅长趴在地上挣扎着,嘴里高喊,“误会,误会啊!我们是青州省厅的人,奉命过来接收嫌犯!”
吴雄飞冷着脸朝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道,“证件呢?”
“在兜里。”
副厅长说。
山南民警很快从他兜里掏出了他的证件,递到了吴雄飞手里。
吴雄飞接过来,根本连看也没有看,直接递给身后的手下,说道,“假证!这帮人来历不明,就地关押!”
“是!”
很快,拘留所的空房间就被这群青州人塞满了。
拘留所的空房间不多不少,刚好够关他们,好像就是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似的。
那个副厅长拍着栅栏门,大声叫屈,“我可是青州省厅副厅长,你们敢关我?你们会后悔的!”
吴雄飞并不看他,背过身说道,“我是山南县局副局长,你们胆敢冒充警察,劫掠拘留所真是胆大包天,法理难容!你们等着受制裁吧!”
副厅长顿时软下来,拍打着栅栏门说道,“兄弟,真的是误会!不信你打个电话去青州省厅问问就知道我身份了...兄弟,都是一家人,你高抬贵手啊!”
一家人?
恶心!
吴雄飞冷哼一声说道,“我跟你们这些杂种可不是一家人!来人!”
他喊了一声,两名拘留所看守走了过来。
吴雄飞吩咐道,“这群人谁要是再大喊大叫,就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山南的规矩!”
“是!”
说着,两名看守目光凶狠的朝那个副厅长走去。
不仅仅是这两名看守,还有院子里那些被这帮青州人打伤的一众民警,全都愤怒的朝他们走了过去。
“敢来我们山南捣乱?不知死活!”
“兄弟们,给我揍他们!”
说着,一群山南民警撸起袖子冲进去,摁住那个副厅长就是一顿暴揍!
吴雄飞也不管,而是叫来赵所长问道,“秦阳呢?没跑吧?”
赵所长揉着被人打了一拳的腮帮子,笑道,“那小子,刚一开打就吓尿了,没走到萧黑三监牢就被咱们的人控制住了。现在就关在萧黑三隔壁。”
吴雄飞点点头,“我去见见他。”
“嗯,我给你带路。”
老赵领着吴雄飞往关押秦阳所在走去。
但吴雄飞看到秦阳的时候,秦阳就可怜巴巴,蜷缩在拘留室里,他一个警察,这是二进宫了。
吴雄飞踢踢门框,没好气的说,“你小子,真是瞎了眼,给姜力那个狗东西当奴才!他许给你什么大好前程了?你也不用猪脑子好好想象,他一个下来挂职的,半年期时间一到拍拍屁股就走,你以为跟着他真能捞到什么好处?哼,利用你罢了!”
以前吴雄飞当一把手的时候,秦阳这小子也暴露过野心,但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平时也挺积极的,本来熬一熬前途还是一片大好,可惜走了歪路,跟错了人。
秦阳听到吴雄飞的声音,连忙趴到门口,哭丧着脸说,“吴局你听我说,是姜力骗我说这是上级命令我才来的,吴局,我是不知情的,我是无辜的,吴局,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丢工作啊!”
“哎...”吴雄飞叹口气,“那你就好好想想,审讯的时候该怎么说吧!”
秦阳木然,随后小鸡啄米,“我知道该怎么说,我知道该怎么说,都是姜力的主意,他让我这么做的。”
这小子其实并不傻,只是被功利心冲昏了头脑,被姜力燕京派下来的身份蒙蔽了心智。
看到他这个态度挺端正,吴雄飞放心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到了楼上便给李霖打去电话,“李市长,青州来的这伙儿人全都抓起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李霖问,“我们这边没有什么损失吧?同志们有没有受伤的?”
吴雄飞笑道,“有几个兄弟受点小伤,赵所长脸上挨了两拳,不碍事。”
李霖松口气说,“那就好。接下来你带人去姜力住处,把他控制起来!”
吴雄飞瞬间来了精神,心想姜力这狗日的终于栽在自己手里了,这有仇报仇的滋味真是太爽了。
他连忙答应,“好,我这就赶过去!看看他姜力还傲不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