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期很快到了。
姜力坐在办公室脸色凝重的快滴出水。
纵使他背景强悍,但是知法犯法这种事如果做了,也难免不被追究责任。
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路,一不顾一切的做了,燕京领导会保他,最多被雪藏一段时间。二若是不做,完不成任务,那就是一辈子无出头之日。
怎么选,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总是信奉一句话,人不狠站不稳。
为了得到领导的青睐,这个风险必须冒。
接下来就该谋划一下如何确保成功。
想了想,他拨通了秦阳的电话。
自从拘留所那件事之后,秦阳接受了县纪委的调查,挨了个处分,免去了县局办公室主任的职务。
但他,仍是姜力的心腹。
很快,秦阳小跑着进来,立在姜力面前,问道,“局长,有什么吩咐?”
姜力指指沙发,客气的说,“先坐。”
秦阳没多想便在沙发上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办公桌后的姜力。
姜力说,“小秦,上次是我考虑不周,害你受连累了。”
秦阳心里苦,可是表面不在意的说,“我受点委屈没事,也是我工作的失误,给局长您找麻烦了。”
姜力说,“哼,这个吴雄飞一心跟我作对,我迟早饶不了他。你别怕,今天失去的,今后我一定补偿你!”
秦阳说,“吴雄飞就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以为自己有李市长当靠山,在局里嚣张跋扈。不过姜局,您也不用跟他一般见识,犯不着跟他生气。”
两人难兄难弟般相互抱怨牢骚了一番,顺势,姜力又给秦阳画一个大饼。
姜力说,“小秦,你现在还敢为我办事吗?”
秦阳说,“怎么不敢!局长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姜力欣慰点头,“很好,我准备安排你以局纪检组的名义去拘留所检查工作,为期一个月,你没问题吧?”
秦阳有点疑虑,问道,“可是...我现在没有职务,牵头去查拘留所...能行吗?”
姜力笑笑说,“你是怕不能服众对不对?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只要你人在拘留所,能帮我办事就行。”
秦阳明白了,查拘留所只是一个借口,往里边安插人才是目的。
他疑惑的问道,“局长,到底要我怎么做,您直说吧。”
姜力收起笑脸,凝重说道,“你带几个自己今天就入驻拘留所,到了晚上,配合青州警方将萧黑三弄走!”
还是为了萧黑三?
秦阳为难的说道,“可是...我已经为这事去过一次了,拘留所的人反映强烈,顶的很死,我怕...再去一次也是徒劳无功啊!”
姜力信心十足的说道,“这次你什么也不用做,等我的电话,打开拘留所大门即可!”
闻言,秦阳心头猛的一跳,“您的意思是...强行将人带走?可是拘留所也有十几号人呢,万一他们在老赵带领下反抗起来,会出大事!”
在秦阳看来,这和劫狱没有两样。
姜力说是青州警方,但谁知道,来的到底是不是警方的人?
万一是一群社会分子强行闯入呢?这就不再是工作误会,而是严重的犯罪行为!
他有所顾虑,一时犹豫,不知该不该答应姜力。
姜力看出他的担心,于是从桌上拿出一份协助函,递给他,“你看,这是青州方面发来的协助函。虽然方式方法上有点不合规矩,但我们是为了完成上级命令不得已而为之,要怪就怪山南县政府的手伸的太长了,连我们系统内的事都要管!我也很无奈。”
秦阳捧着协助函仔细的看了两遍,不管红头还是公章都没有毛病。
他确信了姜力的话,这是上级命令,是协助青州警方,虽然有违规矩,但不算违法。
他不再顾虑,重重点头,“行,我明白了,您出文件,我一会儿就带人入驻拘留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查一查拘留所老赵那伙人!表面上老赵人五人六,我就不信他真的那么清廉,查一查他挫挫他的锐气!”
听到秦阳答应下来,姜力松一口气,“很好,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白天你尽管查老赵他们,晚上一定记得配合青州来的同志,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今晚这件事必须办成!”
秦阳再次点头,拍着胸脯说,“放心,就是拼上这身衣服不穿,我今天也得帮您办好这份差事!今晚,一定配合青州方面将萧黑三弄走!”
秦阳这次并不是随口说说,他真的打算拼了这份衣服不穿,也要帮姜力把事办成。因为他得罪了吴雄飞,现在在局里根本就没有他一席之地,如果将来姜力离开,吴雄飞一定把他发配到乡镇,总之要是抱不紧姜力的大腿,以后他在县局根本就没有生存空间。
......
平阳东盛。
楼上包间。
李霖、孙怀德、韩洛凡三人围坐一起。
韩洛凡怎么也想不到,心心念念想要结交的贵人,就这么忽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激动的端茶的手都是颤抖的。
良久,孙怀德看向韩洛凡,笑道,“韩总,我听说,你来平阳第一天就选择住在东盛酒店,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不知道我跟李市长的关系?”
韩洛凡笑了笑,略显紧张的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确实有点侥幸心理。”
孙怀德笑了笑,饶有兴致的问道,“侥幸心理?呵呵呵,如何侥幸?”
韩洛凡说,“我就是想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结识一下孙总...当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闻言,孙怀德和李霖皆是嘴角微扬,淡淡一笑。
他俩都听得出来,这是韩落凡言不由衷的假话。
住在对手的酒店里还企图跟对手攀上关系,这不是白日做梦是什么?
像韩洛凡这种有点心机,又有点手段的商人,不会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应该是有苦衷。
李霖想,一切看似偶然发生的事,其实都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
韩洛凡间接投靠李霖,看似是李霖征服了他,说不准,这正是韩洛凡想要的结果呢?
孙怀德带着手下去青州接手韩洛凡的产业的过程中,就发现不少反常的地方,比如韩洛凡名下正常经营的酒店却在韩洛凡来平阳没多久之后就主动关停了,许多小产业比如餐厅、酒馆之类的,更是在来平阳之前就全部低价转让了。
以至于袁天磊准备清算韩洛凡的时候,才愕然发现,韩洛凡名下资产就剩下那几栋搬不走的酒店和物业,而且这几家酒店还是负债累累,一般人根本不敢接手。
这么一看,就让人觉得韩洛凡是不是早就在布局脱离袁天磊?
所以,孙怀德才有今天这一问,就是想看看韩洛凡到底是不是如他所想。
听完韩洛凡半开玩笑的回答,孙怀德渐渐沉下脸,“韩总,你不会是想借李市长的关系,坑我一把吧?我可是无条件接收了你在青州的空客酒店和负债累累的物业...这才让袁天磊对你有所忌惮,放过了你在青州那些家小。你,总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闻言,韩洛凡立刻严肃起来,端坐着,一本正经的说道,“孙总,你不要误会,我是真的想结识您。但如您所说,我在来平阳之前其实就跟袁天磊的关系产生了裂痕,我掌握他越多的罪证,心里越是发慌,我不想跟他绑定太深,更不想成为他的替罪羊!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
但您放心,我投靠李市长是真心的,他的气度真的打动了我,让我觉得只有跟着李市长这样的人才是正道!还有...那些表面负债的资产只是掩人耳目,实际上都是优质资产,全都是赚钱的项目...如果孙总不想要这些资产,等袁天磊彻底倒台之后,我可以重新接手...”
他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我以高出您收购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重新接回来!您看这样行吗?”
闻言,孙怀德和李霖同时笑了。
他们的笑声让韩洛凡心中更加忐忑,连忙发誓说,“李市长、孙总...我可以发誓!我要是说一句假话我不得好死...”
李霖朝他摆摆手说,“好了,不必再解释了。其实你入住东盛那一天我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后来孙总我们俩谈起你在青州的那些资产,基本就明白了你的心思。没有人比你更懂袁天磊,你防着他不是毫无道理。我只是好奇,如果我跟孙总不接纳你,接下来你该怎么办?浪迹天涯?”
韩洛凡叹口气说,“浪迹天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袁天磊不倒台,青州是不能回了,那些资产也只能便宜了他。还有我留在青州的亲戚朋友,他们也只能自求多福...承蒙李市长、孙总不弃,才免得我成为丧家之犬。”
韩洛凡起身,郑重的对两人鞠躬,“谢谢你们!”
李霖点点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韩洛凡说,“我和萧黑三两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到了法庭上,他袁天磊一定会为他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孙怀德说,“好了,你的那些资产先放我手里,等你出来...我还你一个蒸蒸日上的企业!”
韩洛凡擦擦眼角,“谢谢孙总,谢谢李市长...”
等韩洛凡走后,屋里只剩李霖和孙怀德。
李霖问,“袁天磊那边有动作吗?”
孙怀德呷口茶,点点头,“动了,今晚青州派出大批警察,准备去你们山南夺人。”
李霖笑了,“这手段,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