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中已经不再有之前那种绝对的冰冷和漠然,而是带上了一丝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不悦和意外。
“能挣断本座的九重轮回锁链,你的实力,确实超出了本座的预期!”
方尘轻轻拍了拍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如同在拂去一粒附着在衣料上的尘埃。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与天穹深处那只暗金色的眼睛对视。
“你试探了两招,也该轮到我了吧?”
方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已经隐隐带上了一种如同刀锋出鞘前那种细微震颤般的意味。
天穹深处,那只暗金色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那亮光是一种更深沉,更加危险的变化,眼瞳中的暗金色光芒向着瞳孔中心急速收缩,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水银,然后又在下一瞬间猛然炸裂开来,化作一道更加恐怖的意志投影。
“本座承认,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闯入了本座的领域,在本座的法则之下与本座为敌,无论你有多大的能耐,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那道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宏大,如同整片天地都在随着它的语调一起共振:“让你见识一下,本座真正的轮回之力!”
天穹裂口深处,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黑暗开始凝聚,那黑暗的体积如同一座悬浮在云层中的山岳,散发着如同实体般的质感。
黑暗之中,一柄刀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柄巨大的暗红色战刀。
刀身长达千丈,宽约百丈,如同一座被压缩了无数倍的暗红色山峰被拉长塑形后形成的兵器,上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如同被刻在金属表面的古老印记,散发着一种被亿万年的时光反复淬炼后的深邃与厚重。
刀锋处,一溜暗红色的寒芒如同一道被凝固的闪电,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锋锐之意,仅仅是目光触及那道寒芒,就有一种如同灵魂被切割开来的错觉。
刀柄处缠绕着无数细密的暗红色锁链,锁链末端延伸向天穹裂口深处的黑暗之中,仿佛这柄刀是被那些锁链从深渊中拖拽出来的一般。
整柄刀散发出的威压,比起刚才那九根锁链强了何止十倍。
那种威压如同实质的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暗红色的石板在威压下被压得更加紧密光滑,如同被无数次反复碾压过的路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如同被烘烤过的铁锈和鲜血混合的气息,沉重到让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双头邪凤那颗独眼中的光芒,再次如同被点燃的炭火般重新亮起。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等到转折时刻的颤抖和亢奋:“轮回天刀!不死神王大人的轮回天刀!这一刀下去,连仙皇都能斩碎!方尘他绝对挡不住!他绝对挡不住!”
冥神的身影从虚幻中凝实了几分,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柄悬浮在裂口下方的暗红色巨刀,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轮回天刀,据传是不死神王祭炼了无数年的本命神器之一,蕴含着他最核心的轮回法则,这一刀的威力,确实远超之前两次试探!”
天神没有说话,但他那暗金色战甲上的防御符文再次亮了起来,那是他的战甲在感知到更高层次威胁时自动做出的反应,如同一种刻在金属中的本能。
魔神周身的暗红色魔焰也重新翻涌起来,虽然没有之前那种狂暴的势头,却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压迫感,如同被压抑的火山等待喷发前的最后时刻。
广场上,那些妖族修士再次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他们连欢呼都不敢发出,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柄悬在天空中暗红色巨刀,眼中满是期待和狂热的敬畏。
而灵鹤空间内,火璃大帝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柄巨刀中蕴含的力量,那是超越了普通仙皇层次的攻击,那种力量中带着一种与轮回世界法则深度绑定的特性,如同整片天地都在为这一刀提供加持。
“这一刀的威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三转仙皇的境界!”
火璃大帝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而且携带着这片天地的法则加持,实际破坏力恐怕比寻常三转仙皇,但这在方尘面前,却依旧不够看!”
叶青瓷和叶空他们的嘴角也都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不死神王,在他们的眼里,就是小丑。
方尘站在广场中央,抬头仰望着那柄正在从裂口深处缓缓滑出的暗红色巨刀。
他的身形在那柄长达千丈的巨刀面前显得极其渺小,如同一粒沙砾面对一座山峰。
但他站在那里,青衫猎猎,身形挺拔,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柄正在逼近的巨刀上,没有任何想要闪避或后退的迹象。
那柄巨刀从裂口深处缓缓滑出,初始速度极慢,如同被某种力量从泥潭中缓缓拔出。
但随着它暴露在外的刀身越来越多,它的速度便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加速。
最初只是缓慢地向下滑落,如同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但仅仅三息之后,它的速度便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如同一颗被发射出的陨石,带着碾压万物的沉重和撕裂虚空的锋锐,向着方尘所在的位置悍然斩落。
刀光未至,那股凛冽的刀意已经先行降临。
方尘脚下的暗红色石板在刀意的压迫下无声地龟裂开来,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急速蔓延,如同一张被快速编织的蛛网。
他的青衫在刀意掀起的风暴中猎猎作响,长发被吹得向后飞扬,露出他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容,他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那柄正在逼近的巨刀,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暗红色刀锋,如同倒映着一颗正在坠落的星辰。
刀锋距离他的头顶只剩下百丈。
那柄巨刀散发出的威压,此刻已经如同实质的山岳般压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