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方尘他们穿过空间旋涡的瞬间,一阵潮湿而温润的风迎面扑来,裹挟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香,与蛮荒大陆上任何一种气息都截然不同。
方尘踏出旋涡,脚下踩到的是一片柔软得如同绒毯般的草地。
他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种温润的光晕浸泡过。
绝天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乳白色,没有太阳,却明亮得如同春日午后。
光芒从穹顶均匀地洒落下来,仿佛整片天空本身就是一盏巨大的琉璃灯,将光线揉碎了,细细地铺在每一寸土地上。
脚下的大地是极淡的碧色,如同被春水浸润过的玉髓。
泥土中透出一种温润的触感,踩上去微微下陷,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活物的皮肤上。
那些草地上的草叶极细极密,每一片都如同翡翠雕琢而成,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晶莹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气。
方尘深吸一口气,那灵气顺着鼻息涌入肺腑,如同一口温热的蜜酒滑入喉咙,带着一种奇异的甜润感,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浮仙诀在这种灵气的浸润下,运转速度都微微加快了几分。
“好浓郁的灵气啊!”
八哥眼睛微微眯着,忍不住感叹起来,它的羽毛上,此刻也有着淡淡的银色符纹隐现。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天外天最顶级的洞天福地还要高出数倍!”
火璃大帝站在方尘身侧,赤金色的长袍在乳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如同品尝到绝世佳酿般的陶醉神情,那是一种历经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归宿的松弛感。
琉璃仙王站在稍远处,白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浑浊的老眼中浮现出一种深邃的感慨:“这种灵气的品质,与天外天截然不同,天外天的灵气是后天凝聚的,带着人工雕琢的痕迹,而这里的灵气,是先天生成的,每一缕都如同刚从大地深处涌出的泉流,未经任何污染和改变!”
说到此处,琉璃仙王停顿了一下,沉声说道:“这里的法则结构与外界也有明显差异,我能感觉到,天地意志的压制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这片天地与蛮荒古域隔开,让天地意志的触手无法伸入!”
方尘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感受着周围空间中流淌的法则波动。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缓缓扩散开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天地的法则结构极其稳定,甚至比天外天还要稳固许多。
那些法则线条如同精密的织网,彼此交织缠绕,构成一个完整而自洽的体系,没有任何外来的干扰和破坏。
天地意志的秩序之力在这里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了,无法渗透分毫。
“难怪进入到这个空间的修士,可以不再被天地意志影响!”
方尘收回手,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绵延起伏的碧色丘陵,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天地意志的触手伸不到这里,修士在这里突破成为大帝之后,不会受到任何压制和干扰!”
从之前方老大传给方尘的记忆之中,方尘知道这绝天界里面的法则之力和灵力都比较特殊。
绝天界不但能隔绝天地意志,而且在绝天界内突破成为大帝的修士,即便离开了绝天界,也不会再受到天地意志的召唤。
但是在绝天界内突破成为大帝,虽然不会受到终焉之地的召唤,但是却也不会有天罚降临。
因此,在绝天界内突破成为大帝,就无法吸收天罚之力淬炼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实力会弱一些。
但是对于能摆脱终焉之地的召唤,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黑炎大帝他们就是在绝天界内突破成为大帝的。
因此,即便黑炎大帝他们离开绝天界,也不会被天地意志召唤到终焉之地了。
虽然小伊发现绝天界到现在已经有几万年时间了,但是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把绝天界的秘密研究透彻。
他们也不知道南荒的地底下,为何会出现一个如此神奇的空间。
方尘抬头,目光越过丘陵,落在更远处的一片建筑群上。
那是几座青石垒砌的殿宇和竹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条蜿蜒的溪流两岸,竹楼之间有小径相连,小径两侧种植着一些奇花异草,在乳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黑炎大帝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开口说道:“那里就是绝天界的核心聚居区,小伊也在那里,不过小伊现在正在核心的药园之中,看管一种非常特殊的草药,出不来!”
“走,过去看看!”
方尘迈步向前走去,脚下的碧色草地在他踏过之后微微回弹,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后重新挺立起来。
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绝天界的景象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那些青石垒砌的殿宇和竹楼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精致,石缝中生长着细密的翠绿色苔藓,如同被时光浸染过的天然装饰。
竹楼的墙壁以整根青竹剖开拼合而成,竹面上天然形成的纹理在乳白色的天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带。
小径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以青灰色的石板铺就,石板表面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
广场中央有一座不大的石坛,石坛上摆放着一只巨大的青铜鼎,鼎身布满了细密的铜绿,散发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后的沉稳气息。
广场上原本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走动,有的在石坛旁低声交谈,有的刚从某座竹楼中走出,有的正蹲在溪边清洗着什么。
当方尘一行人的身影从小径的阴影中走出,出现在广场边缘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一个正在石坛旁与人交谈的年轻女子率先转过头来,她的目光落在方尘身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一股突然涌上来的情绪哽住了喉咙,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