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盯着天河图器灵，也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许久。
方尘的嘴角缓缓勾起，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面容上，落在那些黑色的发丝上，落在那双倒映着万里河山的眼眸中，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白衣女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黑色眼眸中泛起湿润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方尘的面颊。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天河图内山泉的清冽，却在触碰到方尘皮肤的瞬间微微颤抖。
“三万多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还以为你永远都回不来了呢！你好像变了好多，但却好像又没变！”
“哈哈哈！”
听到器灵的话之后，混沌仙王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器灵说道：“器灵前辈，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
“好！”
器灵点点头，然后一挥手，亭子的桌面上，便出现了大量的点心和仙果。
大家环绕着桌子，纷纷落座。
器灵的目光转向方尘，眼眸中满是好奇，“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方尘开始讲述这三万多年来的经历。
他从星空古路的迷失开始说起，说到古道子前辈的指引，说到寂灭天渊的赤水与净水。
他说到赤水的腐蚀之力如何将护体仙光侵蚀殆尽，说到净水的同化法则如何让同行者险些化为天地本源的一部分。
他说到天地本源空间的浩瀚与凶险，说到法则之灵的血战，说到小鹤的重伤，说到白狐的牺牲。
器灵静静听着。
她的眼眸中倒映着方尘的面容，随着他的讲述泛起不同的光芒。
说到赤水时她的眉头紧蹙，说到天地本源时她的眼眸亮起，说到白狐牺牲时她的眼眶再次泛红。
“白狐……”
器灵的声音很轻，说道：“我从未见过她，但听你这么说，她是个极好的人！”
方尘点头：“她是为了我们才牺牲的，没有她，我们可能永远迷失在星海中，永远回不来！”
器灵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之后呢？你到了远古区域之后呢？”
方尘继续讲述。
他说到远古区域的三皇七尊和三十六天罡，说到万族分裂的乱局，说到新盟的建立，说到欺天易地丹和浮仙战阵的推广。
他说到流星泪的爆炸，说到远古结界的撕裂，说到六条通道的打通。
他说到冥狱仙王和黑凤仙王的分身回归，说到他们的突破，说到天罚与天奴。
器灵听到冥狱仙皇和黑凤仙皇突破到仙皇境界时，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叹。
听到方尘用吞天塔轻松镇压七尊天奴时，她惊讶地张开嘴巴。
听到十二尊五转到七转的天奴被方尘一座塔全部吞噬时，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现在到底什么实力了？”
器灵忍不住问。
方尘笑了笑：“我自己的话，七转仙皇巅峰！”
器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认识方尘的时候，他还是个在大帝境界挣扎的小修士。
三万多年过去，他竟然已经站在了仙皇巅峰的高度。
这种跨度，即便是身为仙器器灵、见过无数修士起落的她，也感到难以置信。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器灵终于回过神来，将话题引向正题。
她的黑色眼眸认真地看着方尘，等待他的回答。
方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的温热在舌尖化开。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然后落在器灵那双黑色眼眸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想回蛮荒古域！”
器灵的动作顿住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黑色眼眸微微睁大：“回蛮荒古域？”
方尘点头：“蛮荒古域属于边缘区域的更边缘位置，如果把整个蛮荒世界比作一条河流，蛮荒古域就是上游的发源地，天外天是中游，远古区域是下游，从天外天去远古区域，是顺流而下，很轻松，但从天外天回蛮荒古域，是逆流而上，几乎不可能！”
器灵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你既然知道几乎不可能，为什么还要尝试？”
方尘的目光落在远处湖心那座孤峰上。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厚重：“因为蛮荒古域还有很多故人，还有很多修士被困在那个小天地里，不知道天外天是什么，不知道远古区域是什么，不知道蛮荒世界已经被分割成了三大区域，他们在那里修行，拼尽全力突破到大帝境界，然后被终焉之地接引，死在通天之路上！”
器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方尘继续道：“如果能打通回到蛮荒古域的路，我就能把边缘区域所有大域连接起来，那些大域中隐藏着无数天才修士，只是被天地法则压制着无法突破，把他们带到天外天，带到远古区域，释放他们的潜力，灭天联盟的实力会暴增，灭天之战随时可能爆发，我们需要每一分力量！”
器灵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方尘身上，落在他那张被岁月打磨得更加坚毅的面容上，落在他那双沉淀了太多风霜的眼眸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方尘的眼眸会变得那样深邃，那样沉静。
因为这三万多年来，他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还有无数人的希望。
“你有把握吗？”
器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关切的紧张。
方尘摇头：“没有把握，但我必须试！”
器灵看着他，黑色眼眸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下，笑容如同初春的桃花在风中绽放：“我支持你！”
“多谢了！”
方尘对器灵拱手行礼。
器灵虽说支持方尘，但是它本身也无法用其他的方式来支持方尘，它只能在精神上对方尘表示支持。
和器灵聊完之后，方尘接见了当年天外天五大家族的创始者。
“见过方尘道友！”
陈家的创始者无忧仙王一脸恭敬地对方尘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