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空，秩序魔皇仰头看着那尊万丈混沌法相，灰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八转仙皇中期。
这个他原本并不放在眼里的战力层次，此刻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是因为法相的威压有多强，而是因为那尊法相背后那些虚影所代表的含义。
那只虚空鹤的空间天赋、那只八哥的时空感知、那条虫子的吞噬之力、那几个人族修士的本源之力，全部被方尘融入了法相之中。
这意味着，方尘的战阵，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真正的融合，每一种力量都在法相的运转中发挥最大的效用，彼此互补，彼此增益。
“难怪血屠会败在他手上！”
秩序魔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血屠是血屠，我是我！”
他猛地抬头，灰白色的瞳孔中爆射出刺目的寒芒。
“天魔战阵，起！”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废墟上空炸响。
三十尊还能站立的七转真魔皇同时掐诀，暗金色的魔气从他们体内喷薄而出，如同三十条暗金色的怒龙，在虚空中盘旋飞舞。
秩序魔皇断臂处的伤口猛然崩裂，暗金色的魔血喷涌而出，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双手急速结印，灰白色的秩序法则从体内涌出，与那三十条怒龙般的魔气融合。
“轰！”
暗金色的光网在虚空中展开，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废墟。
光网之上，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符文如同星辰般明灭闪烁，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秩序法则的镇压之力。
光网缓缓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暗金色的光芒刺目如烈日，将整片废墟映照得一片辉煌。
光网中心，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虚影正在凝聚。
天魔战阵的法相。
高达一万五千丈，比浮仙法相高出五千丈。
三头六臂，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流转着灰白色的秩序符文。
三个头颅，居中的是秩序魔皇的面孔，灰白色的瞳孔冰冷无情，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左边是一个长着弯曲犄角的狰狞面孔，獠牙外露，散发着狂暴的毁灭气息；
右边是一个面容妖艳的女子面孔，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寒芒，那是幻术法则修炼到极致的标志。
六条手臂各持一柄暗金色的魔器。
第一臂持刀，第二臂持枪，第三臂持剑，第四臂持戟，第五臂持锤，第六臂持鞭。
魔影周身缠绕着灰白色的光芒，那是秩序魔皇的秩序法则在支撑法相的运转。
这尊法相的威压，赫然达到了九转仙皇初期的层次。
九转仙皇初期。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是方尘从未面对过的强大对手。
万古殿内，神皇的脸色变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九转初期？三十尊七转真魔皇加一尊八转真魔皇，竟然凝聚出了九转初期的法相？”
血皇嘶哑道：“是秩序魔皇的秩序法则在支撑，他的法则将那些七转真魔皇的魔气统合成了一个整体，不是简单的叠加，是质变！”
冥皇灰色的眼睛剧烈闪烁，声音飘忽不定：“八转中期对九转初期，差了一个大境界，这个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弥补的！”
精灵皇轻掩红唇，翠绿色的美眸中满是担忧。
天人皇冷哼一声，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屑：“九转初期的法相，方尘拿什么挡？”
孔先没有说话，他的灰色眼睛死死盯着光镜中那两尊对峙的法相，一高一矮，一暗一明。
九转对八转，魔影对混沌。
人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看下去！”
他的浑浊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方尘敢出现在秩序魔皇面前，证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废墟上空，两尊法相对峙。
一万五千丈的暗金魔影俯瞰着万丈混沌法相，三头六臂，威压如狱，六件暗金魔器在虚空中微微震颤，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
方尘仰头看着那尊比他高出五千丈的魔影，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战意。
“杀！”
万丈混沌法相动了。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游走试探，而是直直冲向那尊魔影，如同飞蛾扑火，悍不畏死。
混沌巨剑高举过头，八色剑芒凝聚到极致，朝着魔影居中的头颅悍然斩落。
万古殿内，神皇猛地站起来。
“他疯了？正面硬撼九转法相？”
血皇嘶哑道：“不是疯了，是必须如此，他的法相只有八转中期，如果一开始就示弱，被魔影压着打，士气一泄，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秩序魔皇的灰白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
“找死！”
魔影六臂齐挥，六件暗金魔器同时迎上那道混沌剑光。
刀斩剑锋，枪刺剑脊，剑挑剑尖，戟砸剑身，锤轰剑格，鞭缠剑柄。
六件魔器，六个角度，六种力道，配合得天衣无缝。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废墟上空炸开，冲击波呈球形疯狂扩散，将周围漂浮的魔晶碎片震成齑粉，万丈混沌法相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数块巨大的魔晶残骸，法相表面的混沌光华明灭不定。
方尘的本体在法相核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经脉中充斥着被魔影震回来的混乱能量。
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浮仙剑在法相手中嗡鸣震颤，剑身上的八色道纹疯狂流转，剑尖处的混沌漩涡急速旋转，将那股侵入体内的混乱能量疯狂吞噬炼化。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能量顺着剑柄涌入方尘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肉身和灵魂。
在浮仙战阵法相体内的其他人，也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的伤势修复。
方尘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再来！”
万丈混沌法相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没有正面硬撼。
方尘心念一动，小鹤的空间天赋通过战阵链接涌入他的感知，他脚下的虚空不再是平直的、均匀的，而是由无数细密的空间层面叠加而成，如同无数张薄纸叠在一起。
他操控法相一步踏出，脚下虚空自动裂开一道缝隙，法相的身形没入其中。
下一刻，法相从魔影左侧的空间裂缝中钻出，混沌巨剑横斩，剑光直奔魔影左臂。
秩序魔皇的反应极快，魔影左侧的头颅，那个长着弯曲犄角的狰狞面孔猛然转头，血红色的眼眸中爆射出刺目的红光，左臂的巨锤横扫，精准地迎上了那道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