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办?
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从刚开始的乐观,到现在的绝望,其间也不过只是经历了一两日罢了。
吐蕃人其实并非是柔弱,相反,他们纵横高原,自幼练习弓马,历来有尚武的传统,性子里较为血性。
可是,当他们遇见大唐军队后,当经历了热气球的降维打击后,才明白自己所谓的骄傲,是多么的可笑。
任何有血性的人,突然看到有东西从天而降。
你不仅碰不到他们分毫,而他们还只需短短的时间,便可用他们同样不了解的手段,摧毁一切。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谓的血性,就变得可笑起来。
自然,不管是贡日贡赞,还是吞弥,义策他们,也是如此。
就算他们是王子,就算他们是吐蕃最高贵的贵族。
可是........又如何?
唐军如此简单的杀入了逻些城。
不过三日,便做到了他们永远不会相信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样落败,如果是在高原上,相互攻伐,拉扯..........
如此落败,最后他们或许还会不甘心。
可若是能侥幸逃脱,他们定会想尽办法,号召吐蕃各部,谋求复国,和唐人周旋到底!
但当面临了这一场战争后.........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战战兢兢,看不到希望。
就连最后一丁点的勇气和血性,也早已化为灰烬。
全城都在投降,求饶,祈祷!
所有人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唐人,真的是如传说中那般,无法战胜!
这些可以从天空出现,这些可以发出剧烈的爆炸,把一切都化为乌有的武器,还有那血战不退的披甲锐士..........
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降吧........”一直保持沉默的吞弥,突然开口。
那在风中凌乱的雪白头发,此刻让他整个人都颓废的厉害,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彻底无助起来。
时至今日,所谓的逻些城,所谓的吐蕃,所谓的赞普.........
都已和笑话没有任何分别了!
贡日贡赞听到这两个字,疯狂干呕起来。
脸色都彻底的白了。
浑身颤抖犹如筛糠。
“唐军不可战胜!”
“我们也已没有任何空间去躲避。”
“看,天上的那些奇怪飞球,已经把我们全都包围了。”
“十余万精锐,已彻底胆寒,死伤大半,若是再不投,整座城........将灰飞烟灭!成为空城!”
“给剩下的人,留条生路吧。”
吞弥的声音无比沙哑。
整个人的呼吸,都带着急促,他寻了个台阶,缓缓坐下了。
他撑不住了。
松赞干布被抓,他能撑住,吐蕃士兵被唐军轰炸死伤无数,他能撑住,可还是现在........
还能拿什么撑呐?
“是啊,不可再打了........”
“给咱们吐蕃,留个火种吧。”
义策颤抖道。
这下子,红山宫的人,都忍不住了。
跪在地上,坐在地上,瘫在地上........
嚎啕大哭,哭着.......哭着.......疯狂捶打自己的心口。
............
张楚走进了逻些城。
不过,他的目光却不是落在近前,而是忍不住抬头,望向了城中那高耸的,雄伟的红山宫。
现在的红山宫是完整的,是没有遭受到损坏的,这般壮观的模样,即便是张楚,心中也忍不住轻轻颤了下。
和布达拉宫有不同,但,形神具备,已大差不差。
松赞干布望着已经把路给塞满的吐蕃士兵尸首。
他的眼角,流下了泪。
“万不曾想........我继承大统,以为可开创列祖列宗,都不曾达到过的高度。”
“却不曾想,今日吐蕃之基业,竟亡在我的手上。”
松赞干布的身子弯下了。
面如死灰。
哪里还有分毫的骄傲和自信?
自己奋斗了前半生,不曾一日贪玩过,和禄东赞,和吞弥,和桑布扎,和义策.........
历经藏王三十三代,终于统一了高原,开创出了属于自己的国度。
创藏文,设规矩,修宗祠,传庙宇.........
吐蕃从未有过如此辉煌。
可是.........
最后竟如此简单的被唐军攻破,被眼前这个男人攻破。
禄东赞同样泪流满面。
他们要为之奋斗的事业,就从半道崩殂,分崩离析。
这份凄凉,实在是太过于悲哀。
柴令武回来了。
“大帅!”
“城内还在抵挡的吐蕃人,都已被全部包围在了西城。”
“大部分,都选择了投降。”
“最后,只剩下红山宫没有攻克,你看........”
“是该强攻,还是.......”
只是,柴令武的声音刚刚落下。
裴行俭却已是兴奋的乘着一匹马,浑身是血的冲了过来。
“师父,红山宫宫门已开!”
“他们,投降了!”
“薛将军已经率兵,在宫门前驻守,还请师父,前去受降!”
裴行俭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受降的戏码,这还是他第一次见。
不免有些兴奋。
松赞干布和禄东赞则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他不怪贡日贡赞,也不怪吞弥他们........
自己都全被大唐捕获,可以说吐蕃的崩塌是从自己身上开始的,他们有什么道理,去责怪这些人呐?
而且,大唐如此,唐军如此,就算不投降又如何?
不过就是........自寻死路罢了。
事已至此,不如活着。
张楚颔首,看了眼苏定方。
“苏公,走吧,去看看。”
裴行俭下马,紧紧跟在后面。
“吼.......”
“吼........”
“吼........”
道路两侧的大唐将士,已高举着武器,注视着张楚,而当张楚每一步落下,就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声音震天。
寰宇回应。
而当张楚站在红山宫宫门前的那一刻。
那洞开的宫门内........
吐蕃末代藏王贡日贡赞,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
在被血灌满,已稍稍凝固的大地上,膝行而前。
一路跪着来到宫城门外。
向唐军投降........
吐蕃,这个刚刚崛起的帝国,还没有展现出自己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
在张楚的手下。
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