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停下脚步,很诧异地看着神情有些慌乱的红姐摇摇头。
果然是出身有问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她就本能地感到害怕,就算现在做正经生意,也改不了过去的习性。
随后一想,刚才李向东给他看的资料,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东西是谁都能看的么?
就算是威胁他也用不着拿出来才对。
听到红姐的话,叶辰才反应过来,果然是混体制内的人,卖人情都不动声色,领导的意图全靠自己领会。
眼镜青年可能有点傻了吧唧,李向东苦瓜脸下面,藏得都是精明。
这是委婉告诉他叶辰,红姐有些收尾的事情没做好,赶紧处理干净,不然今后他也不好做。
这不像是帮助自己,更像是故意卖人情,难道是他知道自己跟王叔一家的关系,想想又觉着不可能。
那一定是他欠着戴哥的人情,想要给上面办事,还不想得罪自己,不动声色的把事情都办了,好一个一箭三雕。
水至清则无鱼。
他们基层工作的警察,经常跟这些混混打交道,事情不能不做,还不能做绝,尺度都得自己把握。
身不由己也好,公器私用也罢,都跟叶辰没关系,他又不是纪检委的干部,管不到这些人。
既然人家故意卖好,那就犯不上跟人死磕。
拽了下慌神的红姐。
“别自己吓唬自己,现在你是私企老板,正经生意人,今后也会成为明星企业家,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做。”
宽慰人的话说一半就停下,决定把刚才看到的资料说给红姐听,“从前你是不是带着人……”
叶辰简单说了下文件内容,最后叮嘱,“想办法把过去留下的尾巴都斩断。
你也没做杀人放火那种十恶不赦勾当,过去的错误,咱们赔钱道歉,没啥丢人的,省的以后有人拿这个说事。”
红姐很诧异叶辰怎么知道这些事。
叶辰说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她替别人办的,有的是借机讨好领导,有的是孟哥等人的指使。
她一个混黑道当枪使的,这种事处理不干净很正常。
“我清楚了,现在就叫人做善后工作。”
想了下,她还是鼓足勇气,“辰哥,出来混总有还的一天,我怕若是真进去了,你能不能出手捞我一次。”
自己做过什么事,她心里最清楚。
这话问的很心虚,也很忐忑,她清楚自己的身份,现在看似当个老板成功洗白上岸,实际上经不起深挖过往。
现在也不知道该求谁,怕真出事了,在里面关十多年,出来以后人老珠黄,跟时代脱节,那真是举目四顾心茫然 。
外人知道她的事情都很片面,是皮毛。
她能跟叶辰问出这话,过去肯定做了法理不容的事情。
叶辰凝视红姐的眼睛,她算自己的什么人,好像没多大关系,不过是当初是孟庆龙塞到自己手里的玩物,自己也从来没把她当回事。
若不是看她对自己千依百顺,听话还很有办事能力,叶辰绝对不接话茬。
他还是脸皮薄,做不出那种提了裤子就不认人的勾当,能力范围内还是愿意帮着红姐一把。
“我公司 有法务团队,无论是打经济纠纷官司,还是社会治安案件都很厉害。
只要不是杀头的罪名,我都会尽全力帮你。”
话没说死,给自己留下很大的余地。
红姐稍稍有些失望,不过也很满意,只要辰哥说帮忙,就多一条退路。
眼看天色都黑了,叶辰指着一家小馆子说到,“也别回去做饭了,去对付一口?”
红姐摇头,“辰哥,不好意思,我想起来有些事情需要马上处理,晚上尽快赶回来。”
“去吧,心放肚子里,今后还指望你在市里帮我开疆拓土呢,我不会瞅着你出事的。”
红姐松口气,笑容多了几分真诚,“多谢辰总,我先走了。”
走出不远,她回头看叶辰走进小馆子,暗骂自己是个傻逼,半老徐娘还想着能当辰总的金丝雀。
自己有什么资本,不就是比少女多了份成熟的气息,活好会讨好人么。
以为辰哥跟她一时的欢愉,过几天平静的生活,就开始迷失了,以为远离过去,一切重新开始,刚才听到辰总的话,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
指望我在市里帮他开疆拓土。
摆明了告诉自己,做事业可以,但是该上交的好处,不能独吞,总以为这运输公司赚的是自己的辛苦钱,有点轻微的表示,辰哥不收,自己就心安理得的揣兜了。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辰哥帮自己摆事的时候,就应该主动上交公司股份分红才对,真傻啊。
现在拿出点真东西讨好辰哥,是现上车现扎耳朵眼,好在一切都不晚,拿出诚意,辰总估计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
是不是再问问孟二爷,万一她要出事能不能帮忙。
随后打了一个激灵,孟二爷看似好说话,实际上说话办事说一不二,当初自己说要退出公司,今后不再混。
孟二爷半点都没为难她,看的就是辰哥的面子,多少前辈,上点年纪不是被清算,就是顶雷进去,十个人,有九个半没有好下场。
她能半路下车,都是托了叶辰的福,这时候还敢找孟二爷,是嫌死的不够快么,为今之计,只有抱紧叶辰的大腿。
她匆匆赶到医院找彪子,让他赶紧安排人处理以前的事情,手底下有些人该给钱给钱,该跑路跑路,从此隐姓埋名还是远走高飞都行,最好是永远也别回来。
彪哥一点就通,这是有人要收拾他们,医院也不住了,回公司主持大局。
他还想让红姐回去坐镇,被拒绝。
“彪子,今后公司内部任何事情都不要找我,现在你才是老大。
我要有个大动作,凡事多留个心眼,给自己想好退路,咱们就是一个棋子,一把刀,可能用完就被扔掉,你好自为之。”
彪子若是蠢货,绝对不能接红姐的班,怎能不知道替人办事的下场,但这是他想要的生活,“红姐,辰哥不是还说他能摆平戴哥的事情么?”
红姐叹口气,“怪咱们做事不干净留下的尾巴多,我也是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