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的视线从卡斯佩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片雪地上——刚才打雪仗留下的痕迹还在,一个塌了一半的雪堆,几道被靴子划过的沟痕。
咱们来玩雪吧!
卡斯佩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下,像一个被意外惊喜砸到的小动物。打…雪仗…?哦哟…这个游戏…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里浮上一层薄薄的雾气,语气变得缓慢了,好亲切啊。很久以前,卡少好像天天都在打雪仗呢——把雪团成一团,嘻嘻,扔向闯进来的怪东西哟。
他朝雪地中央蹦了两下,身体虽然还是那团排球大小的雪球,但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那就来吧,无名客哟,卡少是雪仗老手了,不会输的。
【白厄:你这个打雪仗把“雪”字给去了吧】
【星:这雪团有力气,那叫拿雪打仗!】
【花火:我去,不早说。】
【虚照:毕竟他曾经是冰霜巨人,好像还真能叫做打雪仗】
【佩拉:想象一下卡斯佩把一群虚卒捏成一团扔向其他虚卒...好吓人。】
雪地上重新热闹起来。星的靴子踩进雪里,弯腰捏出一团雪球,朝卡斯佩的方向掷过去——那个雪白的小团子灵巧地往旁边一弹,雪球擦着他的身体砸进后面的雪堆里。
卡斯佩回击的雪球不大,但力道出奇地扎实,撞在星的膝盖外侧,碎成一片冰屑。
几个来回之后,星停下来,拍了拍袖子上的雪。差不多玩尽兴了。想起些什么没有?
卡斯佩停在雪地中央,浑身上下沾着细碎的雪末。他的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气泡:唔…烬土纪元的事嘛,还是模模糊糊的哟。但绘世大人,卡少确实见过的!我们还一起打过雪仗呢!
星在他对面的雪地上坐下来,把腿盘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会带领我们打雪仗的大画家哟!还会给大家画肖像!卡斯佩在原地转了个圈,雪白的身体上溅起一小片晶莹的反光
那时候,我们要是想她了,就会去她家门口,点亮地灯,大喊——打雪仗哟!绘世大人就会从窗户探出头,把画卷从楼上铺下来,咻地滑到雪地里。在大大的月亮下面,我们一起和虚卒打雪仗。打赢了,卡少就能把虚卒吞进肚子。嗯,焦脆焦脆的,可香了哟。
【花火:感觉好幸福好温馨......哟?哈哈......哈...哈哈哈】
【知更鸟:把真相掩盖在童话里啊...就像钟表小子的动画一样呢。】
【娜塔莎:嗯...从他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来,他们应该负责放哨,一旦军团展开入侵就会立马前去通知绘世。】
【姬子:幻月的照拂下与反物质军团的战斗居然能被描述的如此...童趣。】
【归寂:哦~原来是打仗啊,还以为是打仗呢】
星的指尖在雪地上轻轻划着圈。还能想起别的事情吗?
卡斯佩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静静地飘在雪地里,豆豆眼望着远处的某个方向:
还有个一想起来,就让卡少心里燃起来的家伙哟。那可是个雪仗高手。记得有一回,我们一共八个人,约好了要一起去挑战他。结果那家伙,在好远好远的地方,用雪球轻而易举就把我们全砸倒了哟。六个小伙伴,遗憾地躺在地上。输了游戏,大家心里很难过,都一声不吭的。
他顿了顿,雪白的身体似乎微微缩了一下。而卡少我呢,好像被砸到脖子了哟。我看到自己巨大的身躯轰地倒在地上,下巴冰冰凉。
星的视线落在卡斯佩身上,没有移开。
八个人…幻月游戏?如果打雪仗是指烬土纪元的战争……那么,在那场幻月游戏中,绘世曾与某个强大的对手交战,最终只有她和卡斯佩幸存了下来……
【佩拉:绝灭大君,界外天魔主,归寂...】
【艾丝妲:8个人就对战绝灭大君,能活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真珠:只是可惜,冰霜巨人已经不在了,卡斯佩只是冰霜巨人的头幻化的尘灵,守在这死生交界处】
【布洛妮娅:八个非令使去打一个绝灭大君确实有够难的】
【星:不是不吭声,那是咽气了啊喂!】
【阿格莱雅:即使是用童话的粉饰,也无法遮盖过去那场游戏的惨烈啊】
【虚照:它是二相乐园的人们对冬这个概念的具象化,化生的幻造种,而且还被面具强化了,基本上可以代表幻造种战力的巅峰。】
她轻声开口:后来,你还见过绘世吗?
卡斯佩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风把他身上的雪末吹落了一层,长到远处屋檐下那串风铃被风吹响又止住。然后他说:
见过一次…哟。那时候,哈托彼亚已经进画里了,冷冷清清的。我找不到其它六个小伙伴了,但还记得绘世大人家住在哪。我就又去她楼下,点亮地灯大喊——打雪仗哟!好像只是一眨眼,又好像等了很久,我看到她飘飘悠悠地出来了。她抱着我流眼泪,嘴里说着对不起、辛苦了…哟。
他的声音在这里有一点轻微的抖动,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缝。唉哟,不过是输了一场游戏,以后赢回来不就好了。只是…自那以后,她就再没出现过哟。
【白厄:感觉有个很关键的信息,最初的幻月游戏并不是竞争而是合作的类型。和如今的幻月游戏偏差很大。】
【真珠:幻月游戏本来就是竞争来获取愿力的仪式,只是当时因为存在归寂这个公敌,因此才出现了难得的合作记录。】
【真珠:当然,相比起圣杯战争来说,至少幻月游戏或许能稍微没那么暴力一些。】
【星:也就是说,入画其实是最后的逃避,而非胜利吗】
【三月七:这么想想也合理,如果胜利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入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