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德已经在前面走了几步,站在一栋建筑的门口朝她们招手——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建筑,风铃在湖面吹来的风里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各位,欢迎光临「渡画泉隐」。
虚照站在这栋建筑前面,仰头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了困惑。等等,我还以为这里会是座古弁才天国样式的庄园呢……结果,你们是把偶像故居铲平,盖了座豪华酒店?
菲尔德转过身来,礼貌地一笑:您说笑了。古弁才天国已经消亡千年,原貌早已无人知晓。公司驻扎此地,只因这里是现实与画界最薄弱的交界点之一。每天都有许多幻造种诞生,也同样有古老谱系的幻造种因愿力枯竭或厌倦尘世,选择将画中世界作为遁世的桃源。”
“这里,便是他们启程入画、告别现实的最后一站。他们在此暂歇,整理跨越百年的记忆,然后踏上永不回头的路。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沉下去了一点:有传言说,绘世的灵魂会时不时出现,接引厌倦尘世的幻造种。
虚照的目光从建筑的外墙上收回来,看向远处湖面上那些还在飘荡的白色光点,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空气中充满了告别的气氛,也难怪能吸引那位幻造之母的灵魂。对创作者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素材库吧。
马老师,既然到了素材库,您就加油吧。菲尔德推开了酒店的大门,侧身做了个的手势,走吧,我来为各位引路。
刚才身上的尘灵藏在一角,变成了在诡异微笑的混球先生。
【希露瓦:吓我一跳】
【白厄:归寂居然跟过来了!】
【花火:好家伙虚照能给归寂都揪出来】
【星:这个尘灵是紫色的...表情包是黄色的,毁灭还是不忘他那黄紫配色】
【归寂:朋友,审美差这种事这还能扯到毁灭头上?】
【三月七:你咋又跳出来了】
【归寂:我不能接受黄紫配色的审美诬陷给是因为毁灭命途这件事本身!】
【火花:但是啊,你自己是紫色的,你的西服是金色的..你也是个黄紫配色啊!】
【归寂:?】
酒店大堂比外面看起来开阔得多。
大堂中央的空地上,一个雪白的团子飘到了众人面前。它只有排球大小,浑身上下雪白,顶着一双豆大的蓝眼睛,脑袋上还戴着一个蓝色的帽子
它在距离众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头打量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虚照身上。
虚照弯下腰来,把帽檐往上掀了掀:难怪温度这么低,原来是有一只冷冰冰的雪尘灵。你好啊,小不点。
那个雪团子的豆豆眼眨了眨,发出一种又软又细的声音,像冬天踩在厚雪上的吱嘎声:我是酒店大堂经理哟,卡斯佩…您的体温过高,请注意…不要融化了这里的气氛。
虚照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某种准备亮出身份卡的自信: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是当红漫画家,模糊——
雪团子打断道:前?漫画家,虚照女士哟。
虚照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低头看着那个雪团子——卡斯佩依旧仰着脸,豆豆眼里映着壁炉的火光。呜,痛失真名。她蹲下来,把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凑近了那个雪团子,等等,前?漫画家是什么意思?
卡斯佩的腮红似乎深了一度——也许是火光映的,也许不是。上头的大人物打过招呼哟…您现在是珠星资产…要在这儿住到画完下一卷为止…哟呵呵。
【波提欧:他宝贝的,这就是公司对人的异化啊】
【花火:哇哦,是不画完下一卷就出不去的房间】
【虚照:救命啊...】
【虎克:哇!娃娃脸的雪糕!】
【娜塔莎:虎克,这不是雪糕】
【素裳:原来虚照是真名啊?】
【星:对啊,她的笔名不是模糊二维码吗?】
然后他转过身——准确地说,是原地转了半圈——朝向大堂深处那排延伸出去的走廊。这里居住的幻造种们全都是原来鼎鼎有名的人哟。卡斯佩自己,也是鼎鼎大名的前?冰霜巨人…哟。
星的视线在那个只有排球大小的雪白团子上停了一下:前?冰霜巨人?
卡斯佩又转了回来,豆豆眼里透出一种老派的骄傲:卡少我哟,曾经是个又高又大又威风的巨人哟…当然,是在烬土纪元哟。
虚照跟在后面,声音里带上了好奇:那你岂不是个知道许多历史秘密的老古董?他们是从哪个角落把你挖出来的?
是冰块哟!卡斯佩的声音里有一种怀念的温柔,可惜,时间会让大冰块化成小冰块。很多朋友的名字…想不起来了哟。呜呜,从那时候起,也再没有吃到焦脆焦脆的虚卒了…哟。
【阿兰:用焦脆形容虚卒吗。。。】
【三月七:能把虚卒当零食吃,你也不简单】
【星:原来你是把军团当饭吃的狠角色!】
【不死途:哦...莫非他也是对战过归寂的幸存者?当年的八个谒者之一吗】
星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询问关于绘世的一些目击报告。
卡斯佩的雪白身体微微倾了一下——像在沉思。绘世大人的目击报告,多得像这里的雪花哟!打从她的灵魂会入驻酒店的消息传开,那些模仿她的幻造种、硬要和她扯上关系的怪家伙,全都凑过来了哟!
他朝走廊尽头扬了扬头——那边有一个休息区,几张沙发上散坐着几个人影,看看,这些人都宣称自己和绘世有关,要不就是掌握着绘世的秘密。
虚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了一声:我看这帮人只是想骗点愿力和钱花花吧,就像许多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阿哈一样。
是没错啦…但上头要报告的时候,卡少我总能交出一长串名单应付过去了…卡斯佩又朝星的方向转了转,那对豆豆眼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焰,呼哟无名客,好好打听哟,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