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完,大鹏呼啦一下就站起来了。
大鹏这人打小就有血性,早些年跟海哥他们在一块混的时候,啥阵势没见过?
现在虽说不上社会了,可你也不能熊人啊。平时没看着你给个大波楞啥的,这倒好,一瞅着人了,反手就给人一嘴巴子,完了还得让人把单买了。
这是熊谁呢?再说了,大鹏今天搁这块待着,本来心里就不得劲儿。
站起来之后,大鹏说:“哥们儿,咱有话不能好好说?好好唠呗,动手干啥啊?”
张松搁旁边瞅着呢,张嘴就骂:“我操你妈,你算干啥的?你谁啊你?”
大鹏说:“我他朋友。”
“朋友咋的?你要替他出头啊?”
张松斜愣眼睛瞅着大鹏,“就你这个懒子样,我告诉你,别鸡巴嘚瑟,再嘚瑟连你一块削,听没听着?”
大鹏说:“你咋这么能吹牛逼呢?熊谁呢?给我搁这装啥?”
“哎哟,挺硬啊?”
张松笑了,“不认识我?绿园张松!今天我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好好认识认识!”
这一说完,呼啦一下子,张松那帮兄弟就全上来了。
大鹏刚想动,对面眼疾手快,直接在桌上把烟灰缸子就抄起来了。
“我操——”啪的一下刚撇出去,人家那一大帮人就扑上来了。
那一顿电炮飞脚,有句话咋说来着?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啊,对不对?
那啤酒瓶子往脑瓜顶上招呼,真就跟开瓶器似的,砰砰砰!左一下右一下的。
那电炮跟特么雨点子似的往脸上落,皮鞋头子专门照脑瓜子踹,哐哐的就是干。
老王他们几个也给干倒了,搁旁边谁也不敢拉。
等了得有一分钟来钟,张松那边才说话:“行了行了,别鸡巴打了,再打打死了。”
张松过来,拍了拍躺地上那大鹏的脸…那脸已经肿得跟个大冤种似的,真比猪肚子还大。
张松弯下腰说:“记住了,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你是个啥呀你,就出来嘚瑟?我绿园张松,你没听过?这回听过了吧?长点记性,以后看着我绕道走,别鸡巴装逼,听没听见?”
这一说完,这酒也不能喝了。
还喝个鸡毛了?出来喝顿酒,让人削成这个逼样。
到了外面,老王他们就打算息事宁人了:“大鹏啊,拉倒得了啊,别整了。”
大鹏眼珠子一瞪:“咋的?拉倒了?”
“不是,你不拉倒能咋整啊?那张松人家是社会上混的……”
“社会?社会多个鸡毛!行了行了,不用你们管了。”
大伙连拉带扯的,大鹏不乐意了,甩开他们。徐鹏说给他打个车,大鹏自己打个车,哇的一下子就回家了。
回到二道街,一进屋,大鹏直奔那破柜子。他媳妇搁屋正吃饭呢,一瞅他这模样!满脸是血,胳膊肘上全是大包,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手里那碗…啪嚓!一下就掉地上了。
“哎妈呀!这咋整的这是?谁给你干仗了?”
“不用你管?!”
大鹏一把拽开那破柜子,里头是他妈一个有年头的东西了,搁床底下扔了得五六年。
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打开一看,是一把五连子。
搁灯光底下一晃,隐隐约约泛着寒光。
他媳妇这一瞅,妈呀一声:“你干啥呢?!”
伸手“嗖”一下就把大鹏手里的枪给拽住了,声音都发颤:“大鹏,你别犯浑!这玩意儿绝不能拿,更不能出去惹祸!啥事儿能算就算了,行不行?”
“张松?!”
大鹏红着眼,一把推开她,“我他妈老老实实做买卖,被那瘪犊子下套坑,出去喝顿酒让人打成这孙子样!我就问你,老实人就该被欺负吗?!撒开!赶紧撒开!”
“我不撒!”
媳妇死死攥着枪,哭腔都出来了,“你忘了咱爸妈当年咋说的了?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求你了,把家伙事放下,不然这日子真过不了了!”
大鹏伸手从抽屉里把户口本抽出来,“啪”的一声甩在她脸上:“过不了?明天就离!听没听见?赶紧把手撒开!今天这口气我要是不出,我他妈都憋死,我还算个老爷们吗?!撒开!”
他媳妇这辈子没见过大鹏发这么大的火,当时就吓懵了,手一松。
大鹏抓起五连子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外冲,直接打了个车,奔着东方明珠就去了。
这边咱再换个说法,今天大猛正找海哥办事呢。
海哥他们待的地方,就在东方明珠旁边,挨着金钱豹夜总会,离得老近了。
大猛说:“海哥,我送你回去吧?”
前天晚上海哥喝了不少酒,今天也没少喝,摆着手说:“不用不用,送啥送?我四马路的车都不开了,就溜达着走回去。”
“那不行,海哥,我送你!”
大猛还坚持,海哥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你快回去吧,楼上还有事要忙,别管我的事了。”
“行,海哥,那我上去了啊,到家给你打电话。”
把大猛支走后,陈海也没着急动。
他确实酒没少喝,就在台阶上站着稳当稳当神。
结果这一站,就瞅见个熟悉的人影,夹着个东西,“噔噔噔”往东方明珠那边走。
那背影,那走路的姿势,太眼熟了!陈海几步就跟了上去,喊了一嗓子:“大鹏!大鹏!”
那人一回头,路灯一亮,照得清清楚楚。
陈海心里一沉:“我操,真他妈是你啊!”
他往前一凑,就看见大鹏那皮袄兜里鼓囊囊的,五连子的枪把子都露出来了!
再一看大鹏,脸让人打得全是血,脑瓜子上全是包,海哥心里一紧:“咋的了?谁把你打成这样了,大鹏?”
大鹏嘴硬:“海哥,没啥,没啥,我刚才卡个跟头。”
“跟头?”
海哥眼一瞪,“几年没见,你现在学会跟我俩撒谎了?说话咋吞吞吐吐的?到底咋回事?说!”
大鹏肩膀一垮,声音都带哭腔了:“海哥,我他妈现在活得憋屈,真的,老鸡巴憋屈了!”
陈海拍了拍他肩膀:“来来来,憋屈啥?不还有你海哥呢吗?咋回事,你跟我说。”
大鹏就把赵老四下套、跟朋友喝酒被张松打的事儿,一二三四全说了一遍。
陈海听完,把烟头一扔,搂过大鹏的肩膀:“行了,这事儿就不跟你绕了,那东西不适合你!来,给海哥。”
大鹏一愣:“给你啥?”
陈海眼睛一瞪:“你手里的!”
伸手“嘎巴”一下,就从大鹏怀里把那把五连子拽了出来,往自己大衣里一塞:“走走走,我领你进去,找他去。”
俩人推门进了酒吧,这会儿张松正在屋里喝得正嗨,满桌空啤酒瓶子,喝得不少。
陈海领着大鹏直接走到他卡座跟前,啥也没问,自带大哥气场,“啪嚓”一下就坐到了张松对面的沙发上。
张松一抬头,先看见大鹏,又瞅瞅陈海,压根不认识,立马翻了脸:“我操,咋的?不服气啊?还找个外人过来装逼?你干啥呢?啊?我问你话呢,你干啥呢?跑这嘚瑟来了?”
陈海理都没搭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斜着眼睛瞟张松。
张松急了:“我问你话呢,你喊个鸡毛?!哎,我问你,我兄弟,你咋的?他呀?是我打的,咋的?!”
“就你这逼样?”陈海声音一冷,“我看你就鸡巴来气!”
话还没说完,海哥压根不惯着他,单手从怀里把五连子又掏了出来,“唰”地一指张松:“你刚才说啥?”
张松还嘴硬,一脸不屑:“我说咋的?就这么牛逼?手里掐个烧火棍想吓我?是不吓我呢?你听着…!”
“砰!”
海哥单手一抬,就响了一枪!
张松“嗷”一嗓子,从沙发上直接飞出去,抱着大腿在地上缩成一团,跟杀猪似的嚎叫。鲜血瞬间把牛仔裤浸透了,顺着裤管子“叭叭”往下淌,整个酒吧当时就炸锅了!
客人该跑的跑,啤酒瓶子“噼里啪啦”掉一地,桌子也被掀翻了。
换谁谁不跑?谁见过酒吧里直接拿五连子开一枪的?
就咱说,那屋里本来还有人淡定喝酒看节目,那能淡定得了吗?跟从伊拉克下来的似的,当场全乱了套!
陈海拿枪一指张松,身边那帮老弟全给立正了!
“操你妈?给我原地立正!谁动我他妈干谁,听没听见?立正!”
海哥眼珠子一瞪,那气场绝对好使,这几个人当时就吓住了!不立正行吗?自己大哥一枪都能把人撂倒,必须立正!
这时候,东方明珠的老板小葛来了。
这东方明珠换过好几个老板,之前在哈尔滨干过,后来在长春也没站住脚,这回又回长春盘下来了,就是小葛。
小葛带了四五个看场子的,手里都掐着家伙事,一把双管、一把五连,呱呱就冲过来了。
那五连子往前一举,“咔嚓”一撸,“啪”就对着天花板干了一枪,先镇场子!
“谁呀?在这闹鸡巴啥呢?!”
小葛一进屋,瞅见张松躺地上哼哼,他俩关系那是相当铁,张松来这玩就是为了捧他场。
再一瞅陈海手里那把五连子,小葛立马就明白咋回事了。
“兄弟,你谁呀?在我场子里头带家伙,还把我铁子给崩了,这事儿闹大了啊!”
陈海拿眼睛扫了他一眼,没吱声。
小葛一瞅他不说话,心里有数了:“装逼是不?行,那我就跟你唠唠。”
他往前凑两步:“哥们儿,不说话这事儿就拉倒了。我跟你说,张松是我铁子,我替他做主,行不?我也不想把事儿闹大。你把张松崩这样,我也不跟你扯别的,你给我拿五十万现金,今天晚上必须到位!要是这钱今天看不着,你今天指定出不去这个门!”
说完,又喊来十来个内保,“哗”一下,直接把陈海给围上了。
陈海也不慌,把五连子往桌上一摆,掏出大哥大,“啪”一拍桌面:“你确定要这钱,是不?”
“吓我呢?”小葛撇撇嘴,“你打个电话,我让人送钱来就行。”
陈海拨通号码,对着电话那头:“大猛,我没走,在东方明珠呢!走不了了,人不让我出屋!说了不拿五十万,今天这门我都出不去,你看着办吧。”
电话一挂,没几分钟,外面就炸锅了。
咱说那金钱豹夜总会,离东方明珠多近?就在楼下华联的停车场!
大猛带着小刺雷子,一大帮人,最少四十号!手里带响家伙事的就七八个,镐把子、片刀、砍刀这些玩意儿就更不用说了。
“哐当”一脚,门直接被卷开!呼呼啦啦,人就冲进来了。
外面的内保、保安,当时就懵了:“猛哥!猛哥!”
大猛上去就是“啪啪”两大嘴巴子:“滚你妈的!滚蛋!”
小葛一回头,刚开始不认识陈海,可他认识大猛啊!
大猛在三马路、大经路那一带混,那是嘎嘎有名的硬茬子,绝对是狠角色!
小葛当时就慌了:“猛哥?!猛哥你咋来了呢?”
大猛一过来,照着小葛脸就一巴掌:“操你妈!知道他是谁不?”
“啪”的一声,小葛当场被抽得原地转一圈,眼冒金星。
大猛吼着:“瞎了?这他妈是我海哥,眼珠子长裤裆里了?拿懒子瞅人?我问你话呢!”
大猛那身材又高又膀,往那一站跟铁塔似的,小葛当场就喝迷糊了,脸色煞白“海……海哥……四马路海哥呀!
操……还有哪个安哥?
我他妈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真的,我这双眼睛算废了!”
陈海一看他这么唠,觉得这逼嗑也没啥意思,就没让他继续说,转身走到张松跟前。
张松还在地上哼哼唧唧,抱着腿。
陈海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脑袋:“别鸡巴装死,能听见不?”
张松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这就是四马路大哥陈海,立马点头:“能……能听见!”
陈海一搂大鹏的肩膀,冷冷道:“我告诉你,这是我兄弟。你再敢找他麻烦,我就整没你,听没听见?”
又一指小葛:“你呢?”
小葛连忙摆手:“不……不能!不能啊!咱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嘛!”
陈海冷冷道:“那我从这屋走,还用不用给你拿那五十万?”
小葛脸当时就掉地上了:“不用!不用!海哥,你说不用就不用!以后你来玩,最好的包房我永远给你留着!走吧!”
俩人从屋里出来,大猛凑过来:“海哥,要不兄弟陪你回去整一手?唱唱歌?”
陈海摆摆手:“扯淡,用不着!我跟我老弟好几年没见了,出去找个地方喝点。”
“行,那你有事打电话。”大猛领着那帮人,回自己金钱豹夜总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