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怎么回事?是谁放了催眠气体吗?
今天晚上森林的空气里,或许会有一些代表犬科紧张的信息素。
一轮巨大的黄色明月挂在天上,估计全世界各地的狼人此刻都在对着天空抒发情感。
月光照耀在整片大地上,树林、土路、远处的建筑轮廓都披上银白色,同样也有即将苏醒的狼王,传说中的大灰狼灰凪,这具身体正在恢复意识。
我怎么了?怎么……睡着了?我在哪里?
灰凪,或者说占据这具庞大狼躯的林恩威,尝试移动手臂,却发现异常沉重。
大脑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思维迟滞,每一次思考都需要用力从粘稠的意识里拔出。
狼人的鼻腔抽动,吸入的空气经过发达的嗅黏膜分析。
土壤的湿气、枯叶的腐味、自己皮毛沾染的尘土气、还有……血,那是之前战斗残留的痕迹,分子悬浮在夜风中。
揉着眼睛,前爪抬起,爪背笨拙地蹭过眼眶,大灰狼打哈欠,下颌张开到极限,露出完整的齿列,喉咙深处发出吸气声。
一屁股坐起来,臀部接触冰冷地面,脊椎从平躺弯曲成坐姿,头好像还是依然很痛,太阳穴位置有持续的钝痛。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了,咖啡因的作用似乎代谢完了?
“嗷呜呜呜!”
等等,好像灰凪还在这里,自己昏倒时候,他应该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事情吧?
瞬间警惕,颈部肌肉绷紧,大灰狼想要一个侧身站起来,右肩发力试图带动身体翻转。
不过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被捆绑起来,绳索勒进毛发,在关节处施加压力,什么绳子这么结实?挣扎时绳索没有松动。
这时似乎隐约想起来,好像在梦里看到了一团白色的身影,是老爹来了?
亮绿色的狼眼已经完全睁开,眼皮抬起,整块身体在森林里像一大坨黑色的乌云,虽然是一头傻乎乎被捆绑起来的狼人。
不过其实周围并没有什么灰凪,偶尔远方传来不需要注意的脚步声,可能是其他的夜行动物,周围环境十分安全,没有立即威胁,到底为什么自己倒下了?
“呜呜……可恶的灰凪,把我绑起来,自己去追恶鬼了,嗷呜呜!有人吗?有谁可以来救救我?!”
左右挣扎,肩部前后运动,试图从绳索中滑脱,但大灰狼始终挣脱不开束缚,绳索编织方式专业,打了防滑结。
而且狼狼现在还不知道毛色变成了什么样子,视觉无法看到自己全身,只是感觉全身上下好像都肿起来了,肌肉酸胀,像过度运动后的状态。
不过很快又安静下来,停止挣扎以保存体力,大灰狼突然发现个问题,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对,是分身。
因为自己之前在地铁站借口去上厕所甩开林文,其实是和分身互换了角色。
林恩威在厕所隔间里激活分身技能,将大汗淋漓的状态转移给他,而自己则是偷偷溜走,扮演一只坏小狗,跟踪饶天,看他要做什么。
但现在自己感受不到分身的位置了,精神链接那端空荡荡的,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分身那崽子又被击杀了?咦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分身啊?
果然不该继续留着这技能,狼王灰凪的东西果然就是没有用,早知道就该听饶天的,朝阳的战火技能肯定要比这更强啊。
……
月光下,被紧紧束缚着的大灰狼正在骂着狼王灰凪,实际上是在骂自己原来的技能。
不过大汗淋漓的状态没有还给自己可真是太好了……那没有分身谁给自己松绑呢?
大灰狼呆呆地盯着视线前方的野花,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甚至能发现在土壤里爬行的小蚂蚁。
对了,还有饶天……饶天到哪里去了?失踪了这么久,到底跑到哪里鬼混去了?我差点都被恶鬼杀死了。
这时大灰狼想起来来意,那就是跟踪饶天,他应该就在这附近吧,看到自己,怎么不过来给自己松绑,在暗中看着狼狈吗?
心情有些烦躁,尾巴拍打地面,自从跟踪饶天以来就发生一连串莫名的事情。
先是被恶鬼扮成的饶天骗了,再是灰凪出现,现在又被绑起来了,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
“嗅嗅……嗯?这个是什么气味……同族?喂!喂!我在这里!救救我啊啊!嗷呜呜!嗷呜呜!”
在思考问题的过程之中,鼻腔突然捕捉到新的气味分子,好像闻到狼人的气味?不是自己也不是老爹,是陌生的狼类气息!
大灰狼两眼放光,开始大吼大叫,音量提高,自己被困住了,谁都好,来救救自己啊啊!
也许是听到他的吼叫,远处的脚步声明显转向,声音确实是朝着自己来的,距离在缩短。
大灰狼艰难地在地上一转身,利用腰腹力量带动被绑的身体侧翻半圈,但依旧没能坐起来。
随后他清晰地看到一头棕色的狼人朝自己冲来,体型中等,毛发是土棕色,在月光下偏暗。
黄色的狼眼看起来很是陌生,虹膜颜色与灰凪的绿色不同。
原来这里确实还有其他狼人吗?真是稀奇啊……
目标明确,奔跑路线笔直,气势汹汹,肩部肌肉随着跑动起伏,牙齿利爪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攻击姿态隐约可见。
它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总不会是打算攻击自己之类的吧?
“嗷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闭上眼睛,有点害怕,大灰狼感觉到那只狼人越来越近,甚至可以闻见是一头中年母狼,气味里带着成熟的荷尔蒙特征。
带着狼村那边的气味,土壤和特定植被的混合气息,目的是什么?
“啪嗒啪嗒!嗷!”
结果声音从左边传到右边,那头母狼的奔跑轨迹从他身侧掠过,而大灰狼的脚爪传来触感,左后肢被踩了,让他情不自禁叫了一声。
这头狼人路过还踩了下他的脚,怪疼的,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我!我被困住了,这位狼大姐,可不可以帮我松一下绑……我可以给你一些你想要的作为答谢。”
带着气势跑到这里来,站在原地却又没有走,棕狼在距离他五米处停步,转身面对他,大灰狼疑惑到了极致,头部歪向一侧。
想要先试着变回人类,集中精神但身体没有反应,变身的逆过程被抑制,狼狼再次发出了求救,声音放软些。
只能将希望放在这头狼人能够说话,也能够听懂他的话,不会因为肚子饿了而残杀他这个同类。
所以这奇妙的夜晚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早知道就不因为怀疑饶天而偷偷跟出来了。
“呜呜呜……起来!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过一头白狼?就倒在你附近的,知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无法忽略倒在地上的大家伙,这头棕色的母狼站在他的面前,距离约两米,低头盯着他,黄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盏小灯。
很是眉清目秀,面部轮廓比公狼柔和,龇牙咧嘴就是在质问大灰狼,嘴唇上拉露出犬齿,巨大的声音把林恩威的脑袋弄得一愣一愣的,耳膜震动。
什么?白狼?找白狼干什么?凛雾吗?找自己老爹的母狼吗?难不成会是……老爹在外面找的小母狼找上门来?
大灰狼被这头陌生狼人注视着,视线有重量感,而且对方还很生气,胸腔起伏明显,也不知道该回她什么话,总之……
“白狼吗?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前提就是你要给我松绑,不然一切就免谈。”
在萧瑟的树林里,晚风吹过带来凉意,大灰狼也表现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下颌收紧,眼神聚焦。
这表明着自己不会轻易妥协,先试着用威压恐吓一下她吧。
“呜呜……该死的狼王,好!你应该说话算话吧?我把你放了,你就必须带我去找那头白狼,不然我付出代价,也要给你开点血。”
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棕狼的尾巴左右摆动,拍打自己后腿,飞飞,这是她的名字,但林恩威还不知道他的老妈长什么样子。
狼村土生土长的棕狼,飞飞望着这头被绑起来的灰狼,体型非常庞大,即使躺着也像个小土丘。
应该就是寒爪一直以来都想带回村子里的狼王灰凪,自己也是见过他的,那么小的狼竟然长成这样豪迈的大块头。
现在就算被别人捆住了,求陌生人帮忙,也要用这种贱兮兮的态度,就是这么一头狼,让凛雾和寒爪闹矛盾,接着又害得逸云被弄丢……
但确实是没有办法,狼王说自己手里有情报,那就一定有,虽然极其不情愿,但还是要把它给放了。
察觉到母狼最后帮他解开绳子,大灰狼顿时兴奋起来。
太棒了!太棒了,终于可以重获自由了,不过……这母狼感觉有些熟悉?气味唤醒了模糊的记忆,无法精确匹配。
算了,这母狼想找老爹是吧,不过来a市很难评啊,大灰狼体内的林恩威想看看,是不是老爹背叛老妈了。
要是真的,凛雾就必须被他咬一顿,再被他拖回狼村给老妈道歉、谢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