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道……”
司徒安还欲开口,大天魔却忽然敛起了笑意。
天空中,那洋洋洒洒的柔和光华刹那间凌厉起来,像是夏日晴空里骤然落下的暴雨,又像是听到男方条件后瞬间起身离去的女方脸色
悲泣,哀鸣,嘶吼
【杀意感知】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司徒安抬起头,韧性堆砌如他,却在此刻只觉身体连同着意识一起都逐渐模糊起来,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一切的挣扎反使自己越陷越深
“不……”
他抬起头,眼眸之中却唯倒映出一轮紫月
然而那绝非月亮。
因为它在动
漆黑穹顶之中,巨大的魔眼如同一个循循转动的轮盘
只是这轮盘必然执掌着什么
因为当它转动起来时,这世间的一切都好像被迫要与之关联,受其主宰
“好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意识越来越模糊,亦或者是大天魔从未来到过自己身边
后者的声音缥缈而又若即若离,像是从极远的天外传来一般
恍惚之间,司徒安仿佛看到了一幕幕过往画面。
那画面里
哪有什么星璇苍玄,又哪有什么仙法修仙,自己从未穿越过,那帖子自己也因为忽然要回消息而未点进去
至于此时此刻
自己也只是一个坐在讲台之下,听着老师话语而昏昏欲睡的学生
“好了,跟你说了这么多了,老乡,也是时候让我送你一送……”
大天魔的声音幽幽荡开
这位方才还亲切叙旧的“老乡”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切掩饰,声音浩荡,带着一抹冰冷,充斥着整片天地
然而司徒安却恍然未闻一般,任由那紫色的光华洒下,如同一道紫色的石雕,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执掌的轮盘缓缓停下
自高天之上
镶嵌在穹顶之中的紫月在此刻彻底撕破了伪装,泠然杀意伴随着愈演愈烈的紫色光幕一起降下,直直锁定下方的少年,如宣告死刑。
“哗啦啦……”
如同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
司徒安木讷的身子忽地动了
但却是尤为被动的动
紫色幻月笼罩之下,他的肩膀,他的手臂,他的头颅,所有的所有,就好像是被一团无形的火焰点燃了一样,毫无保留,毫无抵抗,毫无意外,纷纷然化作片片灰烬,飘散开来
紫光映照,那碎片就像是一瓣瓣花瓣,洒落一地
“……”
一息
两息
三息
天地之间绝对寂静,唯有紫月冷冷洒下光辉
“出来吧,我知道你还没有死。”
忽然,大天魔的声音再度响彻
一息
两息
三息
冷月依旧,世界默然
那声音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遗憾,再度响起:
“看来是真死了,不是什么装死骗我……”
他说着,忽而话音一转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情绪,空中的魔瞳也在此刻再度转动,紫光冷然,直直锁定在一处角落:
“你一定在等我说这句话,是吧?”
这一次不再没有回应
角落里,一道身影缓缓现出身形
“刚刚那是什么杀招?”
一袭黑衣的俊朗少年负手而立,迎着紫月,脸上无比平静,如是问道。
“杀招?杀招可不配形容它,那是因果一道的神通,老乡……你知道这道神通杀过多少人么?”
大天魔的声音又回归了方才那般亲切,就好像刚刚根本不是什么蓄意已久的暴起杀意,而是给老乡手把手送个小礼物
“多少?”
“很少。”
意外的回答,司徒安接着问道。
“很少是多少?”
“也许是五个,也许是四个。”
大天魔的声音止住,又接着笑道:
“但你是这道神通有史以来面对的,第一个金仙之下的存在。”
“……荣幸之至。”
冷冷紫月之下,司徒安叹了口气。
神通,当然是神通,也只能是神通
如果不是神通,那便是仙法
也唯有这两种,才能在隔着分身的情况下,遥遥锁定本体。
“只是这个判定未免也太离谱了,连【LGbt人士身份卡】都没能生效。”
“难怪这一次,【小小机器人】也没有提醒说假话,金仙……那貌似是上古时期大乘之上的境界吧?我踏马何德何能……”
一连串红色警示的系统面板右下角,两道一直以来黯淡的图标在此刻进入了高亮。
一个图标呈暗紫色,上方是一个持着镰刀的斗篷阴影,侧着的身躯内仿佛空无一物,只能看到其中的一抹猩红。
一个图标呈幽紫色,上方是一个戴着兜帽的白发女子,身子沐浴在细碎的烛火光影之中,紫色的唇中含着一张卡牌。
【死亡收割者】
唯一效果:【终焉行者V】
你无视即死以及因果律攻击。
【收割死亡的使者,你的影子超脱六道。】
【世界悼亡人】
品质:【史诗】
唯一效果:【终焉行者3】
你免疫真实伤害。
【行走于毁灭的边缘,你的身躯冰冷如铁。】
一个神通,同时触发了两道【终焉行者】的判定
这说明对方在刚刚,至少发动了两次足以使自己死的不能再死的杀招
除了那道因果神通之外,还有一道真实伤害
而后者,绝对也不会比前者逊色多少。
所以司徒安的那句“荣幸之至”还真不是客套,他是真心这么觉得。
“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看不透的东西……我想我有点看低你了,你的系统档次不低,亏我刚刚还浪费那么多时间准备神通,虽然我也喜欢唠唠嗑……”
大天魔也跟着叹了口气。
“因果一道与你无效,可另外几道,尤其是那一道居然也失败了……”
“说实话,那道神通我更喜欢管它叫送友风,正好那个喜欢玩风的死了,也没有人会再让我改名。”
“不过现在想想,送友风果然杀不了人啊,这波啊,这波是起名输了,输在起名上,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