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回到那个熟悉的怀抱里,怀里的女孩身子逐渐不再紧绷,平稳地呼吸起来。
她乖巧地靠在温暖的胸膛边,不再闹腾。
齐慕见她睡着,憋屈之下还有几分无奈。
“小骗子。”
竟然还学会喝酒了,把自己喝得这么醉。
他环着手臂轻轻收紧。
这是他第一次,用实实在在的躯体抱住她。
怀里的人瘦瘦小小的,身子软得像一团温软的云。发丝贴过他的下颌,裹着淡淡的香味,是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指尖落在她肩头,触到衣服下柔软的温度,真实得那样不真切,这触手可及的紧贴,是他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后抓空无数次的念想。
他屏息感受这梦一般的实感,臂弯里的人轻轻动了动,脑袋在他胸膛前衣襟上蹭了蹭,
“齐慕……”
女孩嘴里再次喃喃了起来。
男人低头看着她熟睡的面孔,柔声应道,
“嗯。”
醉意朦胧的唇间溢出一句极轻极软的梦呓,
“……我爱你”
他听清了。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他胸腔里堵了许久的郁结轰然间散开,那些委屈与忐忑忽然也有了着落。
他真的很害怕她是真的不要他了,那他活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眼底泛起潮热,一滴泪静静从他的眼尾滑落。
他再度收紧手臂,力道珍重又克制,牢牢拥紧这份失而复得的珍宝。
“等我,然然。”
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而楼下的秦闻舟拿着药回来在门口徘徊了许久,看着锁上的大门,百思不得其解。
灵悦把他关外面了?!
他又做错了什么!
秦闻舟正欲哭无泪,却又看见邱灵悦从对面楼里出来,
“诶?”
他看了看邱灵悦又看了看门,懵逼了。
“你在这干嘛?来了不赶紧去看着女儿。”邱灵悦皱眉问道。
“我……进不去……”秦闻舟委屈极了。
邱灵悦一愣,“进不去?怎么可能?”
她刚刚也没锁门呀。
邱灵悦走上前掰了两下门把手,还真被锁上了。
她挠了挠脑袋,也是莫名起来,难道被风吹上然后自动上锁了?
随后她伸手按下指纹,门开了。
秦闻舟跟着进去,看着那门,还是委屈。
呜呜呜……当时女儿不同意给他录指纹。
“诶?!”邱灵悦看着空空如也的沙发,人都傻了。
“然然呢??”
都烂醉如泥了还能去哪里??
秦闻舟也紧张起来,
“我刚刚从门口过来没见着人,然然应该还在屋里!”说着他急忙四处找了起来。
邱灵悦也紧张极了,别是因为孩子想吐,想去哪里吐,结果给自己噎晕了吧??
她见秦闻舟在一楼找, 她便抬脚朝二楼跑去。
猛地推开开卧室,见着女儿好好地躺在床上,随即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放轻步伐走了过去,看着女儿乖巧地睡着,甚至还知道自己脱掉外衣和鞋子。
真是乖得令人心疼。
秦闻舟在一楼没找到女儿,慌忙跑上楼想告知邱灵悦,“灵……!!”
“嘘!”邱灵悦狠狠怼他比了个一。
秦闻舟瞬间哑声,他也看见躺在床上熟睡的女儿,心里那颗大石头也才落了地。
这孩子,怎么醉成那样还能自己回床上睡觉?真是个神奇的孩子。
“行了,赶紧滚下去,我们要睡了。”
邱灵悦将发愣的秦闻舟赶下楼,自己简单洗漱过后,便在女儿身边躺了下来。
她拉住女儿的手,软乎乎的。
连喝醉都还能这样平静,得压抑自己到什么地步?
她宁可自己的孩子会哭会闹,会将所有委屈发泄出来。
“哎~”邱灵悦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脸,随即闭上眼睛入睡。
翌日清晨。
纪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依旧晕晕乎乎。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甩了甩脑袋,头沉闷得很,脑子钝钝像裹了层棉。
“宝宝醒啦?”邱灵悦端着刚温好的醒酒汤,
“来,把这个喝了就会好受一些。”
纪然麻木地接过那碗汤,就往喉咙里送。
随着淡淡的米香灌入鼻腔,一点点熨开胃里滞着的沉闷。
邱灵悦见女儿听话得出奇,内心并没有感慨,只有心疼。
纪然一口气闷完汤,将空碗还给邱灵悦,
“谢谢妈妈。”
礼貌的话戳中了邱灵悦的神经,她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而顺势坐下,紧紧抱住了女儿。
“不要跟妈妈说谢谢。”
纪然贴着妈妈的肩膀,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妈妈……”
“嗯,妈妈在。”邱灵悦直起身子对纪然温柔地笑了笑,双手轻柔地顺了顺女儿脸颊两边的头发。
而纪然看起来更迷茫了,
“你昨天晚上……抱我了吗?”
邱灵悦一愣,回想了一下,“应该没有吧,怎么了?”
纪然“哦”了一声,随即也不再提及了。
大概是她在做梦吧。
她好像,梦见他了。
他不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
所以,她更确信是梦了。
邱灵悦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情绪又低沉了几分,也不再追问任何话,
“好啦,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工作好不好?”
纪然摇了摇头。
除了工作,还有什么能麻痹自己?
“可是……”邱灵悦还想再劝。
纪然打断道,“我没事妈妈,下次不会再喝酒了。”
邱灵悦张了张嘴,却答不上话。
她内心很矛盾,既觉得酒能缓解女儿的痛苦,又觉得喝酒伤身。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纪然从床上爬起来,走路还有些晃悠。
“慢点儿。”邱灵悦心里突突的,一点也放心不下。
纪然却没有放慢脚步。
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在小花家每天都会梦到齐慕离开自己的背影,痛苦之余却又不断地提醒她面对现实。
可这回来住了一天却莫名梦见齐慕回到她身边。
这让她怎么面对醒来后的空荡?
她快速洗漱,用凉水扑了下脸,为了逃避那个曾经充斥着他记忆的厨房,她连秦闻舟准备好的早餐都不愿意吃。
“诶?小然!”秦闻舟顾不得解围裙急忙追了上去。
纪然头也不回进了车库,随手拉开离她最近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