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生日歌,众人吆喝着让纪然许愿吹蜡烛。
纪然愣了一瞬。
愿望吗?
她好像只有一个愿望。
可那个愿望,注定不能实现。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她还是假装闭眼想了想,随即踩上凳子吹灭了顶层的蜡烛。
邱灵悦看着有些木讷的女儿,内心十分心疼,哽咽道,
“以后每个生日妈妈都会陪在宝宝身边。”
“还有爸爸!”秦闻舟也立刻接上话。
“还有小姨!”连玉竹也不甘示弱。
“还有小姨父!”江晟自然也不会放过表态的机会。
小辈们互相对视一眼,显然都不想加入这队伍。
倒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单纯觉得幼稚。
江佰深:“祝贺小冷又成长了一岁。”
江蔓兮:“祝愿小冷新的一年得偿所愿!”
池桃:“不对!每年都要得偿所愿!”
莫依澜瞥了他们一眼,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对着纪然说出什么肉麻的话。
这时候她倒是不讨厌那个付冷俊了。
因为他也没说话,显得自己没那么矫情。
纪然自然不在乎,反倒希望所有人都和小花一样不要说这么多话的好。
大家开始分蛋糕,纪然借口上卫生间,短暂地去到露台喘口气。
手搭在石阶上,一眼望去是幽绿的园林,夜灯的点缀犹如繁星点点,十分梦幻。
那是20年前的秦闻舟按照邱灵悦的喜好设计的,盛满了他的爱意。
夜风拂起过,随意披散的长发随风轻微飘动,也吹来了片刻的安宁。
转眼间,纪然瞅见旁边的石灰岩圆桌上摆着一瓶已开封还剩一大半的红酒。
不知为何,向来不喝酒的她突然就想尝尝。
她走了过去,揪出木塞给自己倒了一满杯,尝试着抿了一口。
喉咙有些微微发热,还挺顺滑的,有莓果的香气,但又不甜腻。
难怪刘老头和申老头老是约着一起喝酒。
她一口闷掉一整杯,将杯子扣了回去。
身后却突然响起一声隐忍的低笑。
纪然回过头,见着来人是付冷俊,收回眼神重新回到了露台边缘。
付冷俊走了过来,却没有靠近,而是站在离她有一米的距离,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那梦幻的园林。
“第一次喝酒吗?”付冷俊轻声道。
“要你管。”纪然冷声回道。
付冷俊微微扬唇,“没有管,只是想告诉你,一下喝那么多,最好就不要靠着露台边了。”
纪然不屑一顾。
她不就喝了一杯么?莫名其妙。
懒得回话,她干脆转身就要回室内。
可这一转身,她突然就感觉到一阵眩晕。
“诶!”付冷俊眼疾手快扶住她,才不至于让她摔倒。
纪然下意识想推开这个人,结果一使劲她更晕了。
“不对……我不对劲。”纪然甩了甩脑壳,瞬间连天地都颠倒了似的。
付冷俊感受到她不想让人触碰,但眼下也顾不得更多,只能先将她扶进了室内。
“诶你干什么?!”放心不下纪然的莫依澜刚好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当即一声怒斥,立刻上前将纪然从付冷俊手中接了过来,敌视着他。
“我……”付冷俊想解释,莫依澜却又呵斥,
“你别狡辩!离她远点!”
付冷俊十分无奈。
此刻,邱灵悦和秦闻舟也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她看见自己女儿脸色泛红,眼神还有些迷离,和平时比起来多了许多童真,可邱灵悦顾不得心水,摸了摸纪然的额头,倒是没发烧,松了一口气。
秦闻舟见小花一脸怒意,又看看付小子一副有苦说不出,
“这是怎么回事呀?”
莫依澜也不知怎么回答,转头看向纪然,这才发现她迷迷糊糊的,身上还有一丝淡淡的果香酒气。
靠?这家伙是喝多了??
付冷俊这也才得到解释权,
“刚刚她一个人在露台喝了一满杯罗曼尼康帝,然后就醉了。”
下一秒邱灵悦一巴掌拍在了秦闻舟肩膀上,让他刚愈合不久的身体差点又添新伤。
“谁让你下午在露台上喝酒!”
秦闻舟又委屈又内疚,
“都是我不好……”
“我要回家了~~”纪然迷迷瞪瞪地就要走人,结果一个踉跄朝地上栽去。
“诶!!”莫依澜吓一跳,手忙脚乱地要拉抓她,但是醉鬼重得不行,她差点没跟着栽下去。
邱灵悦和秦闻舟也下意识伸手去扶,但最终还是付冷俊先了一步,拽住了纪然的胳膊,顺势就搭在了自己肩上。
“我要回家……”纪然依旧在嘟囔着。
“好好好!妈妈陪你回家。”邱灵悦连声哄道。
莫依澜看着搭在付冷俊肩上的那只胳膊,简直要看出火,
“让江佰深来扶小冷吧。”
邱灵悦和秦闻舟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啥意思,只见纪然皱了皱眉,嘟嘴道,
“不要江佰深……”
齐慕会吃醋。
莫依澜一愣,看见付冷俊那坦然的眉眼,更气了。
小冷这家伙在抽什么疯!干嘛要喝酒!
最终邱灵悦还是让付冷俊扶上自己女儿了,她本来想自己扶的,但是喝醉的女儿真的很重,没用的秦闻舟又大伤初愈派不上用场。
家里又只有女佣和一个老头管家,别回头给女儿摔了。
临到上车时。
“啊?不是回我家啊?”莫依澜反应过来纪然说的回家是回那个家,语气中掩盖不住的失落,同时更怨恨地看向付冷俊。
池桃也忧愁地看着醉醺醺的纪然。
这丫的喝多了要回家,那明天酒醒了发现自己在家里再想起以前的回忆得多难受啊。
江晟夫妻俩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江佰深走到自家女朋友身边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他知道她一直替小冷防备着那个叫付冷俊的养子。
但他倒是觉得小冷没那么抗拒这个人,说明起码不至于是个卑劣之人。
江蔓兮只觉得氛围怪怪的,但也弄不明白,只是担忧得很,
“小冷她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喝醉?”
知道答案的江佰深和莫依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与对心疼。
池桃也只是叹了叹气,没有多说一个字。
*
车子七绕八绕,终于到了纪然的庭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