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魊神情变的严肃无比, 魏国是敌人不假, 但他首先是中原的疆域,岂能容外族觊觎。
“ 此事请示夜主大人已经来不及了。”
“看来我得走一趟刘琦的将军府。”
公子既然亲自点名让她走这一趟,便是将大权交给了她。
刘焉也极为赞同花魊的想法, 不管如何, 当下必须保全刘琦。
至于将来会不会在战场之上与刘琦兵戎相见, 那是将来的事。
如今当是合中原仁人义士之力,共驱蛮子。
“好,你看看能不能说服刘琦, 我尽量拖两天。”
易容成王富贵之后, 花魊直接赶往刘府。
“ 将军, 门外有人求见。”
正在小院之中舞动长枪的刘琦没有停下手上动作, 问道:
“朝廷中人?”
“启禀将军, 应该不是。”
刘琦没有丝毫犹豫。
“不见。”
“对了,将军他说他姓王, 是将军的故人。”
姓王? 刘琦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出售海王船的给他的首富王富贵。
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略作迟疑之后, 他吩咐道:
“将他带来。”
不多时, 花魊便被带到院中, 刘琦已经停止了练枪, 沏好了一壶茶。
“许久不见, 刘将军风采依旧呐。”
刘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花魊落座。
“不知王先生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花魊一手端起茶,一手揉着圆圆滚滚肚子,干咳几声, 一副油腻男模样。
花魊只是干咳并未说话, 刘琦当即明白了花魊的意思。
“王先生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花魊喝过一口茶, 收起了一脸油腻的喜色。
“不知将军可曾听闻, 赤侯慈已经使者进入大梁城了。”
刘琦端茶刚要放到嘴边的手一抖, 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好像与王先生没有关系吧?”
花魊目光盯着刘琦威严 的眸子良久,方才开口道:
“我是中原人 ,见不得蛮子荼毒我大好河山。”
刘琦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生这话只能信一半, 另一半则是另有所图。”
花魊讪讪一笑,手指轻轻叩着石桌。
“ 此次赤侯慈使者入大梁城,是来借道 ,也可以说是共谋伐秦的。”
刘琦并未顺着花魊的思路走。
“所以先生是秦国的说客?”
“刘将军真要这般认为, 王某无可辩解。”
“不过所谓的合作,是冲着将军而来的。”
刘琦自是明白了花魊话里的意思。
“ 只要刘琦苟活一日,魏国断然不可能与蚩冥蛮子同流。”
花魊没有拐弯抹角, 单刀直入。
“ 若是魏王要与蚩冥合作,将军当如何?”
“若是魏王要让将军死,将军又当如何?”
刘琦眸子低敛,眼中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花魊步步 紧逼,不给刘琦喘息的机会。
“ 所以将军是要置魏国万民于不顾?”
刘琦被问的半答不上来。
是呀,死容易, 可他死后,魏国便可免于生灵涂炭了吗?
“先生是想要让我背叛魏国,归附大秦?”
花魊摇摇头。
“不,我是希望将军离开大梁城这个漩涡, 回到东海之畔。”
“ 请将军为魏国保留最后一节笔直的脊梁。”
刘琦蓦然间嘴唇发干, 外人眼中, 魏国已经如此的不堪了吗?
如今的魏国,让他觉的好生陌生。
“先生,魏国如何,自有魏国的路, 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杨宁, 送客。”
候在院外的杨宁走到院中, 闷声道:
“ 请。”
见到刘琦竟然如此的油盐不进, 花魊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起身。
“ 那就请刘将军各自珍重了。”
既然刘琦这条路说不通,便只能选择其他的路走了。
花魊走到小院门口时, 刘琦忽然道:
“ 还望先生给顾浔托一句,若是将来问鼎中原, 请善待魏国百姓。”
花魊猛然回头,看着鬓角已经染上些许斑白的刘琦。
她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最后只能朝着刘琦一拜。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虽然猜不到刘琦要做什么, 但可以肯定瞌睡 的猛虎已经睁开眼睛了。
送走花魊后, 刘琦提了一壶酒出来。
自从吴名死后, 他便没有在碰过酒了。
“ 杨宁坐下,陪我喝一碗。”
刘琦换军营常用碗,给杨宁满上。
杨宁没有坐下,端起酒碗, 咕嘟咕嘟直接将一碗酒喝光,又将碗放在桌上。
刘琦自讨无趣的摇摇头,喝过一口酒,问道:
“ 你跟着应该有十年了吧。”
杨宁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十一年零三个月七天。”
刘琦没有先想到杨宁会记得这般清楚。
“ 离开军营前,余卓是不是交代你, 只要陛下动我,便让你弑君。”
杨宁迟疑片刻,还是缓缓点头,不管承不承认,反正他只认一个理。
谁敢动将军, 他便杀谁。
“你可知弑君是要诛九族的?”
“全家就我一人,不怕。”
刘琦接着说:
“他身边全是高手和禁军,你杀不掉的。”
杨宁淡淡道:
“那也要杀。”
这耿直的汉子,直接将刘琦逗笑了。
“与你喝酒,甚是无趣,看来得去找一个喝酒人。”
两人提着酒直接来到皇城下,守城的士兵当即喝道:
“宵禁已始,素素止步。”
杨宁沉声道:
“还请李遂将军出城一见。”
不多时,一位身穿甲胄的将军出城来,见到刘琦之时,他眼中多了几分忌惮。
“末将见过将。”
“将军若是想见陛下的话, 还请改日吧。”
刘琦让杨宁 端给他李遂一碗酒。
“ 就是想来与你喝一碗酒。”
李遂迟疑片刻之后,还是接过了酒碗。
“我记得当初将你小子从死人堆里捞起来之时,你说过要将来要给我抬棺。”
“当初听到这话,差点把我气个半死。”
李遂一脸歉意。
“将军, 当年小子不识数, 多谢将军大人不记过。”
刘琦只是微微一笑,便重新登上马车,即将掀帘子进入时,又停下,故意对着李遂开玩笑道:
“希望你小子不要帮我五马分尸。”
看着远去的马车,在看看手里的酒碗, 李遂眸子瞬间阴沉下来。
这哪里是一碗酒,分明是要将他逼上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