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往后退。”秦烨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皱着眉头，盯着正在缓缓合拢的防爆门，举起了手里的枪。
门缝中，一道紫色的光影迅速逼近，伴随着虫族特有的尖锐的嘶鸣。
“砰——！”Alpha毫不犹豫地开枪，精准地将这一只试图钻进来的紫翅膀击退。
片刻之后，厚重的防爆门关闭，随后门禁系统发出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代表着门已经完全闭合。
“棠棠，你刚刚说的另一波是什么意思？”直到这个时候，秦烨才转过头，看着已经退到身后的omega，开口问道：“你是说，之前在玻璃舱追我们的，和现在追我们的，不是同一波虫族吗？”
Alpha的话，让原本因为防爆门关闭而略微轻松的氛围再次凝固了起来。
雪棠收起枪，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Alpha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之前明明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不过看着男人那张脸，还是耐心地回答道：“对啊，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在上两层地时候，隐约闻到过一些虫子的味道，只不过很淡，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结果刚才它们追过来的时候，差点熏死我！真的好臭！”
少年皱着鼻子，说话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就像是在和自家恋人抱怨吃到了很难吃的小甜品。
而站在一旁的穆容听到后，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
“闻到……味道？”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你能闻得到虫族身上的气味？用鼻子？”
“对呀。”雪棠眨了眨眼睛，紫色的眼眸里全是理所当然，“那些虫子很臭的！但是你们好像都闻不到。”
omega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掰自己的手指头：“秦烨说他闻不到，哥哥和嫂子也闻不到。”
穆容张了张嘴，话已经到了嗓子眼。
他想问的问题很多，比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能闻到的？”，又或者“是只有虫族还是所有生物？”以及“浓度阈值大概是多少？”
所有那些作为一个虫族研究员本能就会追问的问题，像弹幕一样从他的脑子里划过去。
然而，在开口前一刻，他就对上了秦烨的目光。
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对视，Alpha的大部分注意力依然在雪棠身上，听着少年用那种天真且毫无防备的语气回答自己的问题。
秦烨只是微微侧头看了穆容一眼。
男人的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同样的，也没有温度。
但是，却还是让穆容闭上了嘴——他清楚那个眼神，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于本能的，每一个Alpha都会拥有的，近乎于动物护食的姿态。
他在保护自己的omega。
在那个瞬间，穆容明白，只要自己问出任何一句对于雪棠的疑问，他在Alpha的眼里，就不再是同伴，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穆容不是傻子。
这一路走来，他当然知道雪棠根本就不是普通的omega，他那超乎寻常的美貌和战斗力以及那近乎于零的社会常识，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这个白发少年不寻常的出生。
也因此，他明白了为什么秦烨或者说整个秦家，都把人看得那么紧，甚至他曾经听说，雪棠发情期被人下药的那次，还是陵疆尊主秦照白亲自出面，按下了所有的事情，并且直接把人丢进监狱的。
穆容的目光扫过白发的omega，发现少年回答完问题之后，正低头牵着秦烨的手，把Alpha的手指翻来覆去的玩。
头顶蓝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让原本就漂亮的少年，看起来更加不真实。
他突然想起，也是这个omega，在自己要被甩出车窗的时候，把自己拽了回来，想起在好几次的危机之下，少年用那双稀少而漂亮的紫色眼睛看着自己，一次次地重复同一句话。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他又想起，在中继站里，少年曾经笑着问他，我们是好朋友吗？
而自己当时的回答是——“是的，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就是不管在什么条件下，都会信任对方，站在对方那边的人。
亚麻色头发的omega，看着雪棠和秦烨握在一起的手，突然笑了一下，就沉默了下来。
有些问题，朋友不说，他就不问。
“行了。”席北崧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京墨紧绷的肩膀上，他上前一把搂住青年，率先打破了沉默，“现在也已经没有退路了，继续往前走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来都来了……”
“重启试试。”雪棠突然插嘴，说道：“我还是个孩子。”
“哈哈哈哈……”
“棠棠你真可爱！”
omega无厘头的发言让气氛瞬间松快起来，几人笑着，慢慢往前走。
席北崧却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手，调整位置，让自己走在了京墨的侧前方。
京墨感觉到了什么，没有说话，只是快走两步，拉住雪棠地手，让他和并肩。
步伐看似平稳，手指却一直搭在弟弟的手腕上没松开。
他的目光在走廊两侧的玻璃橱窗间不断游离，时不时扫过前方的秦烨和后方的江煜，眼神里有一种极其克制的警觉——这个心思缜密的omega在判断什么。
地板下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前进，一点点亮起，蓝色的光打在墙壁上，反射出一种不真实的蓝色，显得宁静而悠远。
这里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脱落的墙皮，没有虫族活动过的痕迹，甚至连空气里都没有密闭空间特有的霉味。
恒温恒湿系统显然还在运转，但运转了四百年都不需要维护的内部循环系统，本身就是一件比虫族入侵更让人觉得不安的事情。
席北崧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双手始终垂在腰侧，保持着随时能够拔枪的姿态。
沙漠之鹰的弹夹还是满的，刚才打掉的那些他已经趁走路的间隙换上了新的，突击位出身的习惯刻在骨头里——在陌生环境里，弹药量永远保持在最大值。
“对了阿煜。”他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一边走一边随意地侧头往后看了一眼，“刚才那个门怎么回事？你吓了我一跳。”
Alpha回头的时候，目光扫过的京墨，带着些安抚的味道。
江煜抬起头，对上席北崧的目光，又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京墨的背影——他还记得这个omega在进门之前拉住雪棠的那一下。
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对自己的不信任和对雪棠安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