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之内,骸龙与巨蜥的搏杀撼动楼层;闸门之外,匪首张儒芯却陷入了有生以来最“安静”的几分钟。她甚至忘了去欣赏那罕见的青狐妖魅影,也忘了盘算如何攫取最大利益,只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在原地,独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门内那超乎想象的战斗场面。
她的大脑此刻正被一股混杂着震惊、骇然与强烈不安的风暴席卷。无数问号在其中疯狂冲撞,几乎要撑破她的脑壳。
“这三个小鬼……究竟什么来头?!”
一个答案比一个答案更让她心惊肉跳。
那个白发小丫头,身边跟着的是龙族妖兽中都极其罕见、被视为传说或顶级收藏品的骸龙!而且明显是签订了灵魂契约的灵使!这不仅仅是实力或运气的问题,更可能意味着某种深不可测的背景!毕竟,就连一般的大家族都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去培养一只龙族妖兽的灵使!
更可怕的是那个黑发小子本人!他居然是第二类天使拥有者!这意味着他能让契约妖兽的灵魂与部分力量脱离心境!而他的天使……那只妖娆、散发着古老威压的青狐妖!
看起来最像是普通人的,也就是那个拿着一根法杖的小子了。没有惊艳的天赋、更没有特殊的天使和灵使。
“青狐妖……青莲妖狐……不是早在几十年前,就随着最后几只被确认的个体死亡或消失,被认定为彻底灭绝了吗?!” 张儒芯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狠狠践踏。这种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传说中的统帅级妖兽,怎么会成为一个无名小卒的天使?这背后牵扯到的隐秘,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她开始后怕,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内衫。
“别他娘的……这一次真的踢到钢板了!还是烧红的、带倒刺的那种!”
就在她心神剧震、暗自惊惧之际,一个谄媚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腻:
“大~姐~头~~” 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举止略显扭捏的男人凑到她身边,脸上堆满了刻意讨好的笑容,捏着嗓子问道,“您刚刚……在说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吩咐呀?小的我随时为您效劳哦!”
这男人绰号“花蝴蝶”,是队伍里出了名的马屁精和色胚,仗着有点小聪明和一张还算不错的脸蛋,总喜欢往张儒芯身边凑,同时对队里的女性成员毛手毛脚,很多人早就看他不爽。
张儒芯正处于心绪极度不宁的关口,被这突兀的打扰和那令人作呕的语调一激,胸中憋闷的惊惧与烦躁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很喜欢~偷听~是吗~~?”她猛地转过头,独眼中寒光爆射,死死盯住“花蝴蝶”那张谄媚的脸。
而“花蝴蝶”也被她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想后退。
“我、最、烦——”张儒芯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有、人、偷、听、我、说、话!”
话音未落,她握紧的右拳已经带着破风声,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花蝴蝶”凑得太近的脑门上!
“嘭!”
“哎呦喂——!!!”
“花蝴蝶”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小半圈,眼冒金星,噗通一声趴倒在地,双手抱着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的脑袋,哼哼唧唧。
但这还没完!
张儒芯心中的邪火正旺,一步上前,抬起穿着硬底皮靴的脚,毫不留情地朝着趴在地上的“花蝴蝶”屁股、后腰就是一通猛踹!
“我让你偷听!让你多嘴!让你烦人!”
“哎哟!大姐头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嗷——!别踢屁股!我的腰!”
“花蝴蝶”在地上翻滚着,躲避着,惨叫连连,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了,花衬衫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周围的其他匪徒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同情,脸上反而默契地露出了幸灾乐祸、大快人心的笑容,彼此交换着眼神,小声议论起来:
“哼,活该!整天就知道拍马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东西!”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啐了一口。
“这次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了吧?不对,是拍在铁板上了,还被铁板反弹回来踹了几脚!哈哈哈!” 一个瘦子笑得直不起腰。
“嘿嘿,好哎!让这色鬼天天仗着大姐头看重,就对我动手动脚,甚至还摸我的胸,占我便宜!这就是报应!大姐头,踢!用力踢!踢死这个王八蛋!” 一个被“花蝴蝶”骚扰过的女匪徒兴奋地挥着拳头。
“就是!就是!” 一个娘娘腔做着一个妖娆的动作,附和道:“他还动不动就假装不小心摸我一下,恶心死了!大姐头,踹他!踹他脸!”
最后这句话音调略高,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尖锐的激动。众人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说话的人——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紧身皮衣、妆容有些浓艳、但喉结明显的……“男人”?大家私下叫他“俏佳人”。
“俏佳人”被众人看得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尤其是刚才那句“踹他脸”暴露了他过于激动的心情。他左右看了看,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尤其是几个平时被“骚扰”过的女队员眼神古怪,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兰花指一翘,尖声道: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娘发脾气啊?!老娘这么天生丽质,倾国倾城,还能骗你们不成?那个死蝴蝶上次还想摸老娘的腰呢!”
刚才第一个附和的女匪徒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和微妙:“不……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嗯……”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大家复杂的心情——既觉得“俏佳人”骂得对,又觉得这场面实在有点……难以形容。
“俏佳人”又瞪向其他人,其余的人看看地上被踹得嗷嗷叫的“花蝴蝶”,再看看一脸“扞卫主权”的“俏佳人”,不知谁先“噗嗤”一声,紧接着,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最后演变成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然后又立即止住了笑声,每一个人都立得像是一根木桩,不再敢多看“俏佳人”一眼。
“哼!”
“俏佳人”见状也懒得和这群死鬼计较,只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这短暂而荒诞的闹剧,像是一针诡异的舒缓剂,稍微冲淡了闸门内传来的恐怖威压和肃杀气氛,也让张儒芯胸中的惊惧烦躁发泄掉了一些。但她很快清醒过来,现在可不是看手下笑话的时候!
她狠狠踹了“花蝴蝶”最后一脚,目光重新投向闸门。而就在他们这边闹腾的短暂间隙,闸门外的战局,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