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赵大、赵二此刻心乱如麻。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对方手中的火药定不多,方才已然用掉一枚………不过折损几个手下,只要咬牙灭口,便能彻底抹去踪迹,保全整体。
可就在二人迟疑未定、心存侥幸之际,温以缇抬手,再度从怀中摸出一枚乌黑圆润的火药,指尖稳稳攥住,透着森森寒意。
她缓步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立于众人前方,孤身直面数十凶徒,周身气场冷冽凛然,没有半分惧色。
“我们一行人误入深山,狼狈落魄,初衷只求一线生路。本只想借路下山,若你们不愿相助,视而不见便可。即便只供一口清水、吃食,一席片刻休整,我等所有贴身细软银钱,尽数赠予你们作为酬谢。”
“可你们贪念滔天,谋财害命,执意要取我等性命。”
她眼底掠过一抹冷厉锋芒,“但是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温以缇此刻手中火器数量有限,绝不能肆意挥霍。
方才一炸仅能震慑人心,若不彻底击溃这群匪众的嚣张气焰,待他们缓过神来,众人依旧身陷绝境。
唯有步步紧逼,压垮他们的胆子,才能寻得生机。
赵二瞳孔骤缩,瞬间慌了神,“大哥,这、这怎么办?她手里居然还有!”
赵大脸色狰狞扭曲,又怕又怒,咬牙低骂:“老子怎么知道!这娘们到底藏了多少这要命的东西!”
周遭普通村民不识火器厉害,只目睹方才瞬间血肉横飞的惨状,再被轰鸣巨响震得心神俱裂,口中不停呢喃嘶吼:“妖女……她是妖女……”
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方才凶悍汹涌的士气,早已被一枚火器彻底打散。。
温以缇指尖轻触引线,作势便要点燃。
火星将燃未燃的瞬间,赵大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硬撑,连忙扬声急喊:“住手!这位姑娘且慢!有事好商量!”
他喉结剧烈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盯慌忙找补:“我们、我们未曾伤你们分毫,倒是姑娘方才出手,炸伤我数位族人,凡事留一线,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温以缇动作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虚伪的脸上,语气带着嘲讽:“方才持刀围杀、谋财害命的时候,怎不见你们说留一线?如今走投无路,倒是懂得各退一步了?”
赵二连忙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笑脸,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抬手对着自己脸颊虚扇了两下,“是我们有眼无珠、不识高人!是我们鲁莽了!”
他眼底满是不甘与阴狠,勉强笑道:“不打不相识,此事就此揭过!我们定然好好招待诸位,赔礼道歉!”
“不必了。”
温以缇直接冷声打断,“你当我是三岁孩童?此刻答应你们的款待,只怕今夜我等众人,连怎么殒命在此荒山村落都无从知晓。”
她语气陡然凌厉,厉声下令:“即刻取来干净清水、可食干粮!一刻钟之内,送到此处,扔过来!速去!”
赵大、赵二心中怒火翻腾,只能强忍戾气,回身狠狠踹向身旁发愣的两名同伙,厉声呵斥他们快去拿!
片刻之间,两名村民匆匆赶来,手中提着几只水囊,抱着一摞粗面馒头。
温以缇并未让他们直接投掷过来,沉声吩咐:“你们,当着我的面,先各自饮一口水、吃一口馒头。”
此言一出,几个同伙顿时僵在原地。
一人眼神闪烁、神色慌张,捏着水囊的手微微发抖,支支吾吾不敢下咽。
赵大见状怒火中烧,上前便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蠢货!这个时候还敢耍心思,是想找死吗!”
另一人不敢违抗,连忙抬手仰头灌了一大口清水,又抓起馒头大口吞咽,全程面色如常,不见异样。
确认吃食饮水无毒,温以缇微微颔首,抬手指向那人:“将东西尽数掷过来。”
那人不敢耽搁,连忙将水囊用力抛来,又用油纸将剩余馒头仔细包好,一并扔到温以缇几人身前。
绿豆与四花立刻上前,快速将东西收好。
温以缇始终紧握火器,未曾有松懈,目光冷扫一众匪众,“所有人,尽数向后退!全力往后奔跑,默数十息之久,中途谁敢驻足回头,我便直接炸向谁,绝不留情!听明白了?!”
一众村民早已被火器吓破了胆,无人敢反抗。
赵大、赵二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却碍于温以缇手中的利器,只能硬生生隐忍下来,咬牙厉声呵斥众人:“愣着干什么?都往后跑!快!”
一众人纷纷转身,脚步声纷纷远去。
奔跑途中,赵大、赵二眼底的阴毒杀意丝毫未减,待寻得机会,定要将这娘们生擒活捉,让她受尽苦楚、一雪今日之耻!
就在数息刚数到第六、第七息的瞬间,方才还狼狈逃窜的赵大、赵二骤然停住。
赵大眼底满是阴狠,压低嗓音恶狠狠对身旁众人吩咐:“都别跑了!立刻掉头!”
赵二闻言立刻会意,“听大哥的!”
兄弟二人此刻已然心底笃定无比。
方才温以缇手握利器却始终留手,足以说明她手中的数量绝对寥寥无几。
若是当真充足,以方才的局势,她大可一举将所有人灭口,绝不会给他们喘息周旋的余地。
“她手里的东西定然不多了!”赵大眉眼狰狞,语气狠厉,“不过是虚张声势吓唬我们!顶多再炸一次,折损几个人手罢了!”
在他眼中,能用几条杂鱼的性命,换掉这群肥羊,缴获火器,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念至此,赵大再无半分忌惮,抬手猛地一挥,厉声嘶吼:“所有人重新围上去!把他们全部活捉!一个都别放跑!”
原本奔逃的同伙,听这番话,方才溃散的凶性再度被点燃。
众人纷纷咬牙转身,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凶狠狰狞,再度朝着温以缇一行人快步追去。
可当众人气势汹汹冲到方才对峙的空地时,方才立在此处的温以缇一行人,竟凭空消失。
空荡荡的山路上,还有方才爆破留下的焦痕,哪里还有人影?
“人呢?!”
赵大瞳孔一缩,厉声低喝。
短短数息的功夫,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一群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赵二满眼惊疑:“这群人能跑这么快?!”
惊疑瞬间化作暴怒,他狠狠咬牙,扬声怒吼:“散开搜!都给我散开四处搜查!这山就这么几条路,他们绝对跑不远!”
一声令下,一众人立刻四散分开,提着刀棍钻进周边林间小道分头排查搜寻。
一众人等走后,距离空地不远处的一处暗窟中,温以缇一行人正屏息凝神,静静隐匿。
方才赵氏兄弟率众折返的刹那,温以缇便早已预判先机。
他们连日透支、身负伤病,体力早已濒临枯竭。
这群村民居于此地,腿脚矫健、地形精通。
若是仓促奔逃,用不了片刻,必定会被匪众追上。
与其徒劳奔逃、自曝踪迹,倒不如就地隐匿身形,以静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