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吐槽归吐槽,杨庆收依旧不反对杨庆丰的决定。
孩子们必须跟着杨庆有走,只要进了城,有了城市户口,生活就有了奔头。
不信你瞧公社里那几个胆子大的,自打政策改了后,人家没事就往县城跑,甭管干的什么营生,人家肯定挣着钱了,家里新起的大瓦房在那摆着呐!
再说了,离老四近点,总比隔着几百公里强。
老四是没变,还跟老哥俩亲着,将来呢?
下一代呢?
老哥俩都五十的人了,万一哪天有个意外,只剩下这帮孩子,老四还能像今天这样帮衬吗?
兄弟打小一起长大,自有情分在,可孩子不一样。
一共没见过几面,谈亲情那不是扯淡嘛!
杨庆收清醒的很,即便为了后代们着想,也必须听二哥的话,趁着老哥俩人在,人情在,抓紧把未来的路铺稳喽!
“我也没意见。”
看到杨庆有望向自己,杨庆收说道:
“不过老四,我看还是把你二哥带走吧!我跟杨军他娘留下就行,你带着二哥去看看身体,我总觉得他肯定有什么毛病,否则不能老的这么快。”
“滚滚滚,你才有毛病。”
老话说了,人越缺啥越忌讳啥,现在的杨庆丰就如此,听不得别人说他身体不好,一提就炸毛。
杨庆收见状麻利轻扇了下自己的破嘴,杨庆丰才罢了,没亲自动手。
“行,我知道你们俩的想法了。”
杨庆有冲蹲门口的杨壮吩咐道:
“老大,你去叫一下你三爷爷,就说我有事跟他商量。”
“好嘞四叔。”
杨壮应了声就往外跑,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杨庆丰纳闷道:
“叫三叔来干什么?”
“来了你就知道了。”
杨庆有随口敷衍过去,然后又冲门外的杨军招了招手,说道:
“小军,你跟几个弟弟一起,去叫一下咱们老杨家的几个长辈,包括村头你老爷爷,对了,还有队里几个管事的,全都叫来,就说我有事。”
“知道了四叔。”
杨军应了声,拉着几个弟弟就出了院。
“我是这么想的。”
杨庆有见杨庆丰纳闷的又要开口,便主动解释道:
“既然要带你们走,总得给村里的长辈们一个交代不是,还有,你们俩别争了,都跟我走,家和祖坟让村里帮忙照看就行,你们俩要是不放心,就每隔几个月半年的,轮着回来一趟就是了,你说呢二哥?”
“我...............”
杨庆丰挠了挠开始泛白的后脑勺,一时没了主意。
倒是老三杨庆收痛快道:
“我觉得行,咱们一家人过得好,比什么都强,大不了以后过年了,我跟二哥专门回来过就是了,路费应该不贵吧老四?”
“不贵。”
杨庆有无语道:
“回来一趟也就几十块钱,我说三哥,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就咱们家这条件,你觉得需要考虑那点路费吗?”
“我这不是从来没出过远门嘛!”
杨庆收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哥仨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谁啊!
别说他杨庆收没出过远门了。
整个公社,出过县城的有几个?除了当年那些当兵的,基本没几个出过县,就更别说坐火车了。
“不提这个了。”
杨庆有摆了摆手,跟纠结的杨庆丰说道:
“二哥,我不是征求你意见,而是通知你,所有人都要跟我走,你也别搞什么舍不得的说辞,真舍不得,你将来就多回来看看,就算你京城住半年,回村再住半年,我都没意见。”
眼见杨庆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庆丰也没了别的想法,痛快接受道:
“行,那我就听你的,一块跟你走。”
哥仨达成一致后没多久,杨家村里老字辈就陆续到了。
谈事的场所也挪到了院里,大伙打完了招呼,你一根我一根的续上烟,就开始扯今天的猪头肉。
等所有人到齐后,杨庆有咳嗽了两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才开口说道:
“把各位长辈叫过来,是因为我们杨家哥仨有个决定需要各位长辈的支持。”
“嗐!都一个生产队的亲戚,什么支持不支持的,庆有你直接说就是了。”
支书杨超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示意杨庆有尽管说。
其他人的态度也差不多,就连杨庆有也得叫爷爷的那位老爷子,也张着没省几颗牙的嘴嘟囔道:
“庆有你出息了,也有见识,你决定的事不用问谁,他们又比不上你,干就是了。”
连村里唯一进村的爷爷辈都这么说了,杨庆有当然不会客气。
起身谢过老爷子的信任后,杨庆有说道:
“我离家二十多年了,以前是没本事,后来是形势不允许,都没法轻易回来,现在终于能回来了,就想着给村里做点事,三叔你先别说话,等我说完的。”
摆手拒绝杨超的表态后,杨庆有继续说道:
“虽说昨天给公社捐了笔钱,但跟村里关系不大,一来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二来为了公社以后想着点村里,实际上给各家各户带不了多少实际的好处,于是我昨天晚上就想,怎么才能让大伙落点实惠呢!今天上午在村里逛了一圈后,我想明白了。”
“三叔,我打算出钱给村里的社员们,把房子翻一翻,都盖上大瓦房,然后把路修一修,尤其是咱们村去公社的这条路,坑坑洼洼的,赶个驴车都费劲,是该修整了,三叔您说呢?”
“好,好好好,不愧是咱杨家庄走出去的后生,觉悟没得说。”
尽管不知道杨庆有如今趁多少钱,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身为支书的杨超自然不会反对,巴掌拍的比谁都响。
其他长辈好话也跟不要钱似的,全往杨庆有身上撂,说的杨庆有咧嘴连连摆手。
别看这帮老人土,可夸起人来是真狠呐!
掌声停歇,吹捧声也渐渐弱了后,杨超说道:
“就是那什么庆有,翻房子是好事,就是怕村里有拎不清的瞎胡闹,把你好心当占便宜的机会,咱是不是定个样板,比如多大、多高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