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收拾好东西，张秀英把手洗干净，缓步走到堂屋。
三个身穿一模一样衣服、扎着同样马尾的女孩正一人拿着一个小玩具逗两个宝宝。
汪满仓坐在一旁嘿嘿笑，两只手时不时拍一下，召唤孙子。
汪洋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橱柜中，这才洗了下手，跟母亲前后脚到了正屋。
此时张秀英依然站在门口，眼神慈爱地望着平平和安安。
“怎么了妈？怎么不进去坐？”
“啊。”张秀英转头应了声。
汪洋正要进去，胳膊忽然被拉住。
“你把彤彤给我叫过来，我想跟她说说话。”
“啊？”
汪洋愣了下，随即想起刚刚做饭时母亲的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母亲，然后点点头，转身走到王语彤身旁。
“你包里有现金没？你给妈拿点现金过去吧。”
另外两个女孩听到声音同时抬头。
“我包里有，我过去拿吧。”
林妍直接从沙发上起身，却被王语彤拉住胳膊。
“你是新媳妇，第一次上门，怎么能让你拿钱？我带着的，下次来你再给。”
说完王语彤冲林妍笑笑，转身进了卧室，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了出来。
“妈呢？”
原本还站在门口的张秀英已经不见了。
“回东屋了吧，你过去看看。”
汪洋手轻轻攥了下，迟疑片刻，随即指着外面。
王语彤没再说什么，拎着袋子快步往东屋走去。
当她推开门的瞬间，张秀英猛地转过身，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停揉搓着。
看到王语彤的那一刻，迅速把目光移向一旁，过了一瞬才重新抬起头。
“彤彤来了，快坐下吧。”
张秀英指着旁边沙发。
王语彤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弯起嘴角，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把黑色袋子放在茶几上。
“妈，这是二十万，您先拿着，如果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啊？！”
张秀英嘴巴瞬间瞪大，眼神呆呆地望着放在茶几上的一排红色钞票。
“怎么又给我钱？我还有的是呢，都没怎么花。”
回过神来的张秀英手在半空慌乱地摆着。
王语彤笑笑，起身拉着张秀英的手，让她在沙发坐下。
“给您您就拿着，平时我们也不常回来，不管花没花，先放着，有备无患。”
张秀英眼圈渐渐红了，她看着王语彤，手紧紧握着女孩的手。
片刻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先不说钱的事儿了……
彤彤啊，妈让你过来是有话想问你。”
张秀英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她转头看了下门口，目光重新落回到女孩脸上。
“我们老汪家对不起你，妈替老汪家跟你道个歉。”
说完，张秀英起身，身体跟着弯了下去。
“妈，您这是干嘛？”
王语彤迅速起身，托住张秀英的肩膀，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哎，之前多了个容容，现在又多了个妍妍，我……”
张秀英脸颊泛红，看着地板，满脸羞愧。
“没关系的妈，我跟容容和妍妍是十分要好的姐妹……”王语彤弯了下嘴角，声音平静，“不管是容容还是妍妍，其实都是我的决定，跟汪洋没有关系。”
“那也不行，虽然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爱情，但是我知道，有些东西就那么多，多一个人就要少一部分。”
张秀英抓着王语彤的手，目光低垂。
“原本这些东西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可是现在要三个人来分，最委屈的就是你啊，彤彤……”
说着说着张秀英的声音逐渐哽咽。
“我也天天看电视，知道你心里的苦，你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啊……”
老太太断断续续的说着。
王语彤嘴角慢慢上扬，眼眶却已经红了。
“谢谢妈，谢谢您能理解我……”
她轻轻靠在张秀英的肩膀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张秀英手轻轻在她肩膀上轻拍着。
“闺女啊，虽然我知道不应该偏心，但是我还是想要对你偏一些。
以后不管有什么委屈，就算不能跟洋洋说，你也要跟我说。
虽然我这老太婆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只要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一点，好不好？”
“嗯呢～”王语彤枕在张秀英肩膀上的脑袋轻点两下，“以后我只要受委屈了，就给您打电话。”
“哎哎，好～”
张秀英音调明显上扬一度。
直到屋子里没有说话声，汪洋才咬了下唇，抬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虽然已经大致能猜到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真听到这些话，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堵得慌。
即便有家庭公约在，但是大媳妇有时候表现的的确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不说，不争，不抢。
虽然手里握着话事权，却总是优先考虑另外两个姑娘……
正当他有些呆的时候，门突然被拉开。
汪洋立马站直身体，嘴角用力向上扯了扯。
“那个，我……”
正要开口解释自己是刚过来，不想母亲却笑了笑，快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女孩静静地站在餐桌旁，亮晶晶的眼眸正深情地望着他。
门关上的瞬间，汪洋猛地冲到女孩身旁，一把将她搂进怀中。
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
许久后，他微微松开了些，凑到女孩耳旁，缓缓开口。
“除了我妈，你还有我……不管什么时候受委屈，我一直都在。”
王语彤仰着小脑袋，漂亮的眼眸忽闪着，嘴角慢慢弯起。
汪洋低头抵在女孩头发上，贪婪地吮吸着那熟悉的幽香味。
语言虽太过无力，可是说出来，心里终归要轻松一些。
……
下午快天黑时，四个育婴师把平平安安接了回去。
张秀英虽然没说什么，眼神却有点不好看。
车子离开没多久，王语彤便对汪洋使了个眼色。
汪洋无奈叹了口气，转身跟着进了东屋。
脚还没落地，耳边就传来母亲的声音。
“你们就是这么带孩子的？这以后他们还跟你们亲！”
张秀英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从未有过的冷。
“我还以为你们能带好，闹半天天天连管都不管是吧，怪不得平平安安谁抱都找！跟谁都没多少感情！”
“妈……”
汪洋抬手挠着后脑勺，眼神躲闪。
“别叫我妈！以后容容、妍妍生了是不是也这么带？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是吧，管生不管养！”
耳边除了空调声，就是母亲充满怒气的声音。
汪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老太太火气发的差不多，他才苦笑着抬头。
“妈，您消消气，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