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奈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不满已经消散了大半,但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严肃。
她十分认真地盯着晏盈的眼睛,语气郑重地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之后真的能乖乖听安排,不再乱来?”
“真的!我以陆和联酋长的名义保证!”晏盈连忙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地保证道:“我一定说到做到,绝对不再让你担心,不再给大家添乱。”
加奈看着她郑重的模样,又确认了她眼神里的坚定,终于彻底消了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行了!我也不是真的要怪你,我只是怕你一时冲动,又搞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但既然你都已经保证了,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可要是你再敢违背承诺,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再犯了!”晏盈连忙点头,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的愧疚与不安,也消散了大半。
看着加奈彻底消了气,晏盈也顺势收敛了自己的急躁,强压下心底对前线战事的担忧与焦急,乖乖在帐内的座椅上坐下。
于她而言,这样只能原地等待、无法为战事出一份力的时光,无疑是漫长而煎熬的。
但为了不让大家再担心,也为了遵守自己的承诺,她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熬着。
也默默期盼着,前线能尽快传来好消息,那个可以奔赴战场、贡献力量的时刻,也能早日到来。
长城前线的炮火声时断时续,每一声轰鸣都像重锤般砸在她的心上,揪得她心神不宁。
而与此同时,在扎克利大军后方的深山幽谷中,扎兰正面临着比晏盈更甚的窘迫与困境。
这两天,他只能一直躲在这片隐蔽性极强的山谷中。
一边让弟兄们休整疗伤、补充体力,一边暗中派遣精干的斥候,打探外界的战况与扎克利的兵力部署。
此前他精心策划的连环计,可最终却落得个功亏一篑的凄惨下场。
劫来的凯伦早已没了气息,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整个周密的计划就此彻底夭折。
更让他痛心疾首的是,他们还白白搭上了利奥在内的二十条弟兄的性命。
这接连的挫败,让这位向来沉稳果决、运筹帷幄的大军师,也陷入了一筹莫展的两难境地。
帐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下,映着扎兰紧锁的眉头和疲惫的面容。
那些牺牲的弟兄,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他脑海中轮番闪过,利奥临死前的嘱托,更是清晰地在耳畔回响。
他心中憋着一股劲,也藏着一份愧疚。
他不能让这些弟兄的性命白白浪费,更不能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这些天,他几乎彻夜未眠,双眼都布满了血丝。
脑海中反复思索着破局之法,哪怕是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也不肯轻易放过。
他也曾灵光一闪,想到用凯伦的尸体作为借口,挑选几名精干的手下,伪装成护送遗体的士兵,趁机混入这座扎克利后方的核心据点。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强行压下了大半。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计划太过凶险,希克斯部落向来军纪严苛。
更从来没有战时送丧的先例,贸然行事,必然会引起巨塔守卫的高度怀疑。
一旦被识破,到时候不仅无法混入巨塔,还可能再搭上十几条弟兄的性命。
更何况,就算侥幸蒙混过关,成功混入巨塔,队伍中也再没有像利奥那样擅长指挥渗透作战的人。
他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手下顺利打开巨塔那座厚重的大门,让外面的弟兄们成功进入。
而一旦出现任何纰漏,被敌人察觉破绽、甚至将计就计,他们恐怕会彻底陷入绝境,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要真的是落到那般境地,扎克利就会彻底没了后方的牵制与顾虑。
到时候,秦沐风等人驻守的长城防线,将会面临更大的压力,陆和联的处境,也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但放弃这个凶险的计划,剩下的可选之路,便只剩下两条,要么袭击扎克利的补给区,要么再次偷袭他的物资运输队。
可扎兰心里清楚,这两条路,每一条都布满荆棘,暗藏危机。
先前偷袭运输队时,扎克利还是毫无防备,他们凭借着出其不意的攻势,才勉强得手。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损失了三成的兵力。
而如今,吃了亏的扎克利,也已经加强了守卫力量,若是再贸然出击,怕是只会损失更多弟兄。
到时候,他们就算他们侥幸得手、也会彻底丧失牵制敌人的兵力。
而且,只是单纯偷袭运输队,也根本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这从最近的得到的情报中,也已经得到了证实,扎克利的补给线早在遇袭后,就已经得到了修复。
思来想去,扎兰心中渐渐有了定论。
他清楚地知道,若想真正给扎克利造成沉重打击,有效阻碍他前线的进攻势头,还是只能从补给区下手。
只有彻底摧毁补给区的仓库,哪怕只是摧毁一半,都能让扎克利的前线部队陷入物资短缺的困境。
可一想到进攻补给区可能付出的惨重伤亡,想到那些可能再次牺牲的弟兄。
扎兰的心,就愈发沉重,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这些代价,是如今兵力锐减的他所无法承受的,稍有不慎,更是会让整支队伍都彻底覆灭。
帐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山间的凛冽寒凉,吹得帐帘猎猎作响,也吹得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扎兰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扎兰缓缓站起身,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一角,望着外面漆黑一片、寂静无声的山谷,神色渐渐变得决绝。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了。
哪怕是孤注一掷,哪怕是付出更大的牺牲,他也必须试一试。
不能让弟兄们白白牺牲,不能让扎克利的阴谋得逞,更不能让陆和联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召集手下,宣布这个艰难决定的时刻。
帐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马克斯略显急切的呼喊声,“军师!有紧急情况!”
扎兰猛地回头,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异样。
但多年的战场经验,却也让他养成了沉着冷静的性子。
即便听到紧急消息,他也没有丝毫慌乱,“慌什么?遇事沉住气,进来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帐外的慌乱。
马克斯匆匆闯进营帐,身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和草屑,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
他脸色苍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急切地说道:“军师,营门外...营门外有访客,说是...说是罗姆部落的使者,特意前来求见您!”
“罗姆部落?”扎兰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原本的决绝神色,瞬间被浓浓的警惕取代。
他的眉头下意识地皱得更紧了一些,语气中也不自觉地透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你确定是罗姆部落?”
罗姆部落是整片大陆上最神秘的势力,他们世代居住在西面的大雪山深处,深居简出,与世隔绝。
除了偶尔会派遣少量人手下山,进行必要的物资交换外,几乎不与外界有任何交集。
更不会主动参与任何部落间的纷争与战事,多年来,也一直保持着中立的姿态。
更何况,他与罗姆部落,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交集,彼此就像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世界。
他们此刻突然主动找上门来,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是出于善意,想要伸出援手,帮助他们摆脱困境?
还是另有所图,想要借着他们的势力,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中盘旋,让他愈发疑惑。
更让扎兰感到震惊的是,他们藏身的这片山谷,位置十分隐蔽。
周围群山环绕,草木丛生,而且他早已在山谷各处布置了不少暗哨,严密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就连扎克利的大军,搜寻了多日,都未曾察觉他们的踪迹。
可罗姆部落的使者,却能轻易越过他布置的所有暗哨,精准地找到这片藏身之地。
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若是真想要动手,他们完全可以在找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突然发动袭击。
到时候,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一连串的疑问和担忧,在扎兰心中翻涌。
但他还是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压下了心底的震惊与疑惑。
他的眼神更是迅速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一般,对着马克斯沉声吩咐道:“走,带我出去看看!这位罗姆部落的使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克斯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点头后,就快步跟在了扎兰身后,一同走出了营帐。
夜色深沉,月光微弱,淡淡的月光洒在山谷中,勾勒出群山的模糊轮廓。
借着营地中微弱的火光,扎兰远远地就看到,营门外的空地上,孤零零地站着一人一马。
马背上,还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用绳索紧紧捆着,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任何的随从。
只是在这夜色中,又显得格外的诡异。
扎兰神色依旧警惕,缓缓走上前去,维持着基本的客气与礼貌,对着那人拱了拱手,“在下扎兰,不知道罗姆部落的这位使者,深夜前来,是有何指教?”
那位罗姆部落的使者,身形十分矮小,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皮毛大衣,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头上还裹着厚厚的头巾,看不清容貌和神情,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睛,但眼神却又没有丝毫的温度。
听到扎兰的话,他也没有给出丝毫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马缰,缓缓递到了扎兰面前。
随后,才用一种沙哑干涩、却毫无波澜的语气,缓缓说道:“我家酋长说了,你看了马背上的东西,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等扎兰再开口追问,那位使者便立刻转过身,身形矫健得如同山林中的猎豹,朝着山谷外快速飞奔而去。
前后不到十秒的工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甚至连那阵急促的脚步声,也很快就被夜风所淹没。
扎兰握着马缰,愣在原地,眉头紧紧紧锁,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脸上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马背上的粗布麻袋。
麻袋鼓鼓囊囊的,轻轻晃动间,还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喘息声和挣扎声。
显然,里面装的不是货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军师,要不要把麻袋放下来看看?里面装的好像是人,说不定藏着什么秘密。”马克斯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
他的眼神中也满是好奇与警惕,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粗布麻袋,不敢有丝毫松懈。
扎兰回过神,缓缓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凝重地吩咐道:“嗯!动作轻一点,别惊动里面的人,也别伤了他,看看他到底是谁。”
马克斯立刻招呼身边两个身手矫健的手下,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轻轻扶住马背上的粗布麻袋,缓缓将麻袋从马背上放了下来。
随后,他们又迅速解开了麻袋口的绳索,却见一个浑身被捆绑、口中还塞着布条的人,从麻袋里滚了出来。
那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显得十分狼狈。
马克斯弯腰,仔细看了看那人的打扮,脸色却瞬间一紧。
他连忙直起身,快步走到扎兰身边,压低了嗓音,“军师!他穿着希克斯部落的服饰,而且看这身打扮,还是个信使!”
扎兰借着火光看了过去,只见那人身上确实穿着希克斯部落信使专属的服饰。
而他的目光,却又迅速落在了那人的胸口处,那里,似乎还别着一封书信。
马克斯察觉到了扎兰的目光,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封书信,用衣袖轻轻擦了擦上面的尘土。
随后,他又快步走回到了扎兰面前,将书信递了过去,“军师!这有一封信,信封封缄完好!”
扎兰接过书信,仔细查看了一下。
信封是用牛皮纸制成,上面还清晰地印着希克斯部落的专属火戳。
火戳完好无损,显然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信封上的火戳,仔细辨认了一番后,原本紧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绝境逢生的释然,有找到突破口的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些许。
马克斯见状,顿时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军师,您怎么笑了?这封信里,难道有什么玄机?还是说,这封信能帮我们摆脱现在的困境?”
扎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他才缓步走到那个希克斯信使面前,微微弯腰,伸出手,轻轻摘掉了他口中的布条。
布条被摘掉的瞬间,那信使猛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他的眼神中更满是恐惧与慌乱,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上捆绑的绳索紧紧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
扎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封信,是不是要去巨塔?说实话,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那信使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与扎兰对视。
当他看清扎兰的容貌时,身体骤然一僵,瞳孔收缩,心中不禁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先前在巨塔当差时,曾远远见过扎兰一面,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扎克利的死对头,也是让希克斯部落颇为头疼的存在。
他本还想狡辩几句,谎称自己只是普通的士兵。
可转念一想,信都已经被对方搜走,自己的身份也已经暴露。
就算说谎,也根本瞒不住,反而可能会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想到这,他也只能默默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扎兰的问话。
看他点了头,扎兰的心中瞬间就有了新的计划,眼底还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立刻就对着马克斯吩咐道:“解开他身上的绳索,把他带进营帐,但一定要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但也别伤了他。”
“是!军师!”马克斯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招呼身边的手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信使身上的绳索。
随后,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他,跟着扎兰一同走进了营帐。
帐外的守卫也立刻上前,严密地守在了帐门口,防止发生意外。
营帐内,烛火依旧摇曳,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整个营帐,显得格外压抑。
扎兰示意身边的手下全部退下,只留下马克斯和那个信使两人。
随后,他缓缓走到信使面前,仍旧语气沉重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希克斯部落的信使,也知道,你不敢有丝毫背叛扎克利的意思。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现在就算能侥幸逃回去,也终究是死路一条!丢了这么重要的书信,以扎克利的性子,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信使浑身一颤,脸上瞬间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身体抖得愈发厉害,眼眶也变得通红。
扎兰说的没错,他太了解扎克利的脾性了,残暴无情,冷酷嗜血,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这次他丢了书信,就算能活着回去,也必然会被处死。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扎兰看着他绝望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没有再继续施压,而是放缓了语速,“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绝望,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只要你告诉我,进入巨塔的口令是什么!我就会派人保护你,不会让扎克利伤你分毫!”
可即便如此,那信使还是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却又夹杂着深深的哀求。
他抬起头,看着扎兰,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行,我不能说。要是让你们闯进了巨塔,也会大开杀戒!到时候,我的妻儿,同样也会有危险!我丢了书信,已经是死路一条!我不求能活下去,更不能让你们去伤害我的家人!”
扎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不耐烦,他早就料到,这个信使不会轻易说出口令。
希克斯部落的人,大多对扎克利忠心耿耿,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他的家人,他必然不会轻易妥协。
他没有再继续逼问,只是轻轻对着马克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放他走吧!再给他准备一些干粮和水,把他的马也还给他,让他尽快离开这里!”
“军师,这怎么能行?”马克斯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就这么放他走,我们不就又白干了!而且,他要是回去报信,说我们在这里,我们不是就有麻烦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扎兰的决定,明明只要再逼问几句,或许就能拿到口令,可扎兰却要放他走。
扎兰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示意他不要多言,“我说了,放他走!等他带人回来,我们也早就离开了!至于扎克利会不会大发善心,放过他和他的家人,就让他自己去体会吧!”
马克斯虽然十分不解,也十分不甘,却还是不敢违背扎兰的命令。
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干粮和马匹,准备放信使离开。
可就在这时,那个信使却突然开口,大声叫住了他们:“等等!请等一下!”
扎兰和马克斯同时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只见那信使脸上的绝望,渐渐被挣扎取代,他紧紧攥着拳头,仿佛做了巨大的决定。
随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扎兰,语气沉重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口令,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当着我的面,郑重地保证,不仅不能伤害我,还要派人保护我的家人,让我们以后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我就把口令告诉你!”
扎兰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这个信使会改变主意。
人都是惜命的,尤其是在牵扯到自己家人的时候,所谓的忠心,终究抵不过对家人的牵挂和守护。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答应你,并以我扎兰的名义,郑重地向你起誓!只要你说出口令,我不仅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让你们以后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另外,我也可以向你保证,进入巨塔后,只要里面的人不主动闹事,我谁也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信使看着扎兰郑重的眼神,感受着他语气中的真诚,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了一些。
他也曾听部落里的老人提起过扎兰,说他虽然行事果决,手段凌厉,却向来言出必行,信守承诺。
还从不滥杀无辜,这与残暴嗜血的扎克利,更是截然不同。
思索片刻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好,我相信你。进入巨塔的口令是‘黑石为证,部落永存’!”
说完之后,他还赶忙对着扎兰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扎兰大人手下留情,还愿意保护我的家人!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必然报答首领的恩情!”
“不用谢我,这是你用信息换来的,也是你应得的。当然,也要确保你说的,都是真的!”扎兰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平淡地说道。
“都是真的!我绝不会拿家人的命来冒险!请大人一定要相信我!”信使心头一紧,赶紧又再次向扎兰保证道。
“好!我相信你!”扎兰点了点头,并沉声向马克斯吩咐道:“马克斯,带他下去,找个干净的营帐,好好招待他!另外,再给他准备一些干净的衣物和食物,别怠慢了他!”
“是,军师!”马克斯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有些不解,但还是严格按照扎兰的吩咐,带着信使走出了营帐,并安排手下好好看管他。
营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扎兰握着手中的书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沉思。
他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的火戳,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后续的计划。
马克斯很快就重新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走到扎兰面前,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军师,现在我们有了口令,那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是派个人,伪装成信使,拿着口令,混进巨塔,再趁机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去?”
马克斯顿了顿,又皱起眉头,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可军师啊!就算我们有了信使的身份和口令,但却只能派一个人进去,这无疑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根本无法保证能顺利打开巨塔的大门吧?”
扎兰听完,却轻轻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语气平静而笃定地说道:“你想错了。我并不是要派人混进去开门,而是要让巨塔里面的人,主动打开大门,心甘情愿地迎接我们进去!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巨塔!”
“主动开门?”马克斯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扎兰,满脸急切地追问道,“军师,你不是急糊涂了吧?巨塔里面的人,可都是扎克利的人!他们又怎么可能,主动打开大门,让我们这些敌人进去呢?”
扎兰举起手中的书信,轻轻晃了晃,语气笃定地说道:“关键,就在这封信上!信,我们还是照样让人去送,只不过,里面的内容,要稍微改一改,改成我们需要的内容!而只要信件改得合理,自然也就能骗过守卫,让他们主动打开大门了!”
马克斯瞬间恍然大悟,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军师,您的意思是...伪造书信?让送信的人,带着假信去巨塔,再谎称是扎克利的命令,骗里面的人打开大门?”
“没错。”扎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可以把信的内容,改成补给区物资告急,粮食和弹药都即将耗尽,需要立刻调配一批物资,紧急送往补给区!这样,我们就可以借着运送物资的名义,安排弟兄们都伪装成运送物资的士兵,趁机进入巨塔!”
马克斯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
可这份欣喜,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又被新的担忧取代。
他皱起眉头,语气凝重地说道:“可是军师,要伪造信件,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别的还有办法,但这扎克利的字迹,怕是没人能模仿得来!”
对于马克斯的担忧,扎兰却是一脸从容,他微微一笑,就转身走到了桌前,“字迹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别人模仿不来扎克利的字迹,可不代表我模仿不来!你别忘了,扎克利小时候,就是跟我学的书写!那时候他手笨,连基本的笔画都写不好,还是我一笔一画,亲手指导他写字的!所以,他的字迹,本来就和我有几分相似,而我对他的字迹,更是了如指掌!要说这天下,谁能最像地模仿出他的笔迹!怕是除了我,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马克斯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敬佩。
“那信封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他连忙从腰间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刻刀,语气自信地说道:“我常年在山上无聊,就喜欢刻刻木雕!久而久之,也算练了些手艺!要从信封底部,划开一道缝,再调换好信件,重新封缄好,也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