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秦思洋接到了来自楚钟雄的电话。
“秦部长早啊。”
“楚部长，有什么事？”
“有个人快要咽气了，想要在死之前见你一面。见不见你自己决定吧。”
“谁？”
“肖志刚。”
“肖志刚？他不是疯了么？”
“装的呗。关于他装疯认怂避免被我们清算的事情，你我不都心里有数么。”
“那怎么不继续装了？”
楚钟雄道：“人都要死了，还装什么装。”
秦思洋一听，满脸困惑：“我见他干什么啊？”
“楚部长，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肖志刚关系有多差。我自认为，我不杀他都算宽宏大量了吧？”
“他死之前还想见我？有病吧！不见不见！”
楚钟雄又道：“秦部长，他要是正常死了，我们不放鞭炮都算有涵养。但是，他的死，确实有点说法。”
秦思洋哼了一声：“能有什么说法？难不成他还是为了安全区死的？”
“差不多吧，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嗯？什么情况？他难道不是被入侵者打成重伤的？”
“不是。”楚钟雄摇了摇头：“事情是这样的。”
“司马寂带兵打下了他所在的战备区，因为听到投降的人说，肖志刚与现在的联合政府决策层关系不睦，而且曾经担任联合政府的高官，具有一定的号召力。所以打算扶持他，建立一个伪政权，分化我们第八域。”
秦思洋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肖志刚继续装疯，不肯合作。”
秦思洋有些不肯相信：“他都被逼成这样了，居然没有跟入侵者合作？”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所有目击者都声称他一直装疯，的确没有搭理司马寂。”
“所以……司马寂愤怒之下，将他重伤？”
楚钟雄否认道：“司马寂什么实力，肖志刚什么水平？但凡司马寂要打他，那他就必死无疑，怎么可能只是受伤而已。”
“那他怎么濒死了？”
“因为他的儿子死了。”
“他儿子？”
“没错。他儿子肖存远要拉着他当内鬼，肖志刚一直装疯不答应。”
“后来在肖存远与司马寂聊天时，意外得知了我们的域主不是钱问道，而是你，当即一怒之下掼死了肖存远，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原来是这样……我说入侵者怎么忽然都撤退了，原来根源在这里。”秦思洋若有所思，又问道：“可是，他儿子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的序列能力，和齐老司令一样，是【共生】。这个序列有一个技能，就是选择一个人，共享他的进步，分担他的损失。而肖志刚的这个技能绑定的对象，就是他的儿子肖存远。”
楚钟雄解释道：“齐老司令将技能绑定在了孙子齐江南的身上，齐江南死后，他遭受到了严重的反噬。若不是他实力超然，再加上有顾威扬和我们帮忙想办法续命，还活不到那个时候。”
“至于肖志刚，他自己天分也有限，导致至今都只是个序列等级六，甚至还不如他的儿子。”
“他的实力弱于肖存远，所以肖存远的死分摊到他的身上，反噬远比齐老司令要严重得多。”
楚钟雄叹了口气：“现在，他眼看着就离死不远了。至于他为什么想在临死前见你一面，我也不知道。总之，我就是个传话的。”
“竟然是这样……”
楚钟雄的解释，让秦思洋感觉心情尤为复杂。
“楚部长，我记得你的弟弟就是被他害死的，你为什么愿意帮他传话？”
楚钟雄沉默了片刻，道：“当年的事情，我心里有数。我一直在找杀死我弟弟的凶手。不过，害死我弟弟的不是他，是灭世教的暗杀人员。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找你，换取那个专门接暗杀任务的通缉犯的尸体的原因。”
“找到是谁干的了么？”
“嗯，有点线索。似乎是有人给了【余辜】一笔不菲的报酬，让他杀了我弟弟。”
秦思洋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余辜】杀的你弟弟？！”
“是。”楚钟雄的语气十分无奈：“虽然我不知道【余辜】是谁，但很明显，他能够在西格玛区待着，和你的店铺开在一起，就证明那人与安全区里的决策层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应该就在我身边。”
说到这里，楚钟雄的声音更加低落：“我认识那个人，但他却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说明他在心里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楚部长，你没有试着去问问别人，是否是【余辜】么？”
“没有。安全区一直处在动荡的状态，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格局。”然后又道：“现在倒是可以追查这件事，但所有人都跟我一起生死患难，算是过命的交情。若是怀疑错了，那实在是令他们伤心。”
“或许，【余辜】就是死去的韩朔吧。可惜，我没能在他死之前，从他口中问出这件事。”
楚钟雄的失落，令秦思洋也心中有些伤感。
他听得出来，这是楚钟雄的一块心病。
既然今天恰好有机会帮他，秦思洋也自然不会继续隐瞒下去。
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凭楚钟雄的能力，几天就能查到他的头上，到时候就更难解释了。
所以，他直接跟楚钟雄坦白道：“楚部长，其实【余辜】已经死了。现在的【余辜】身份，是我在用。”
“你是【余辜】？”楚钟雄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用的他的身份？”
“很久了，大概是我刚进入南荣的时候吧。”
“也就是说，这两年【余辜】之所以除了开店之外没有任何恶行，是因为名号被你用了？”
“没错。”
楚钟雄忽然燃起了希望：“那你肯定知道，谁是余辜，对么？”
秦思洋叹了口气：“是，我知道。但是抱歉楚部长，我答应过他，不把他的身份说出来。”
“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么？”
秦思洋也有些纠结：“但是……我答应过他，不能说。楚部长，即便他死了，我也不想违背诺言。”
听到这里，楚钟雄的声音又黯然了许多：“是这样么……”
“不过楚部长，虽然我不能直说，但我会试着帮你查查看，找到幕后主使。这样，我既不用违背承诺，楚部长也不用藏恨心中。”
楚钟雄颇为意外：“啊？可以么？你这么忙……”
“没关系，”秦思洋坚定道：“楚部长为了安全区鞠躬尽瘁，自然不能让你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