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猩红血雾般的刀灵红色流光徐徐舒展,云雾四散流走,在夜空之中幻化成巨大的蘑菇虚影悬在头顶,沉沉红光压落下来。
那张漆黑巨嘴微微开合,一股子吞噬万物的凶煞扑面而来,连周遭浮动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冰冷,地面残留的腐血竟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我清清楚楚看见,青丘老祖的身子明显振动了一下,拂尘的流苏一抖。
“啊?何等妖孽!”青丘老祖说了一声后,便开始收功。
前一秒他还硬撑着阵法、死死缠斗,这一刻脸上的惊怒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忌惮。他浑身气机猛地一乱,身形下意识后撤半步,整个人的姿态彻底变了——不是再战,是想逃。
我一看这个架势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他应该是认出这刀灵了的恐怖了,想跑!”
不管刀灵这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至少在他眼里,是绝不敢硬碰的凶物。
下一瞬,青丘老祖再不恋战,手印骤然一收,拂尘一甩,把手里的铃铛向天空中一扔,发出叮铃的响。
方才笼罩整片战场、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百鬼噬魂门阵法,轰然瓦解。漫天暗紫煞气、浮动的尸煞幻象、缠绕周身的阴邪戾气,如同退潮的海水,瞬息消散一空。
困住我们的层层禁锢,彻底解开。
他嘴里低喝一声,声音急促又阴狠,身形一晃,转身就要遁走。
“想跑?刀兄,快上,别让这魔头跑了!”我对刀灵大喊。
可我菜刀上祭出的刀灵,刚才吃到了血,怎么会扑空?
漫天血色雾霭骤然暴涨,那巨大的红色蘑菇虚影猛地一缩,随即极速拉长,化作一道刺破长空的猩红匹练,带着刺耳的破空锐响,死死追着青丘老祖的背影缠了上去。
青丘老祖捂着胳膊极力逃跑,红色流光的蘑菇头在快速跟上,线越拉越长,越拖越细。
一直到我肉眼几乎跟不上那道血色流光,只剩下远处一红一紫两道虚影在半空一错。
应该青丘老祖仓促回身,手中拂尘狂挥而出进行反抗,如果成功,他就会被刀灵咬去首级,抱着躯体把血喝足 ,这万千紫丝交错叠加,硬生生在身前撑起一层厚重的煞气壁垒。
咔嚓!骨裂脆响陡然炸开。我立刻跟上前去一看究竟,这声音应该是被咬断了头吧,但让我有点失望。因为我看到青灰色道袍跑走了。
但是有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响彻山野,刺得我耳膜发疼。
那层拂尘煞气壁垒堪堪卸掉了刀灵的大半威力,却没能护住他的右臂。一道滚烫血光飞溅而出,他整条右臂被血色蘑菇头刀灵的虚影硬生生撕咬扯断,黑红混杂的鲜血喷涌四溅。
青丘老祖疼得浑身剧颤,却半分不敢停留,借着拂尘挡开刀灵的一瞬空隙,化作一道黯淡紫雾,头也不回遁入远处山林,眨眼就没了踪迹。
此时,这隐磨坊再一次的陷入了寂静之中,空气中的雾气越来越浓,不断侵蚀着刚才战斗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