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禅房闭关,一切都好。”
纤竹柳眉微蹙,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冯毅。
冯毅微微摇头,示意他也不知仙锦城的来意。
“你师尊从小痴迷武学,废寝忘食,你可不要学她。”
仙锦城出了屋,沿着游廊直奔不远处的禅房。
“你们去院里候着吧,寡人去接国母回宫。”
“是,圣上。”冯毅一挥手,随行官员护卫纷纷退向院门处。
蓝羽涅与纤竹愣在原地。
“殿下说不能让师尊回宫。”纤竹扭头进了屋,冲着仙清柠悄声耳语。
“清柠,怎么办?”
“清音前辈肯定比咱主意多,静观其变吧。”仙清柠道。
“你先进去安抚殿下,免得他担心,我去看看情况。”
当当当……
“清音,我是锦城。”
禅房和主屋一般,没有回音。
仙锦城那紧贴屋门的呼声,仿佛随秋风飞走了,没能进去一丝一毫。
他静候半晌,面露不悦之色。
“清音,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吗?”
“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
咯吱!
屋门开了条缝,仙清音淡淡道。“进来吧,你说的没错,说清楚才好。”
仙锦城并未在意仙清音没有出迎,推门走进禅房,挥手合上屋门。
仙清柠见状瞥了眼主屋,冲蓝羽涅扬了扬下巴。
“做什么?”蓝羽涅一脸茫然。
“老蓝,姑姑的主屋和禅房只有一墙之隔,你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呃……我一把年纪了,听墙根不好吧?”蓝羽涅皱眉道。
“再说院里这么多人呢,太后在休息,我去太后屋里,说不过去吧。”
“那你在这盯着,我去。”仙清柠沿着游廊,走向主屋,推门而入。
她刚关上屋门,就见仙暮雪神色匆匆的从小厅出来。
“咳,你进来做什么?圣上走了?”
“姑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仙清柠狡黠一笑,向小厅走去。
“听到什么了?”
“什么听到什么了?”仙暮雪跟进小厅,板着脸问道。
“你贴墙上做什么。”
仙清柠笑而不语,招了招手。
仙暮雪略微犹豫,轻咳两声,极其熟练的将耳朵贴在墙上。
“姑姑,您挺熟练呀。”
“去……”仙暮雪挥手拍在仙清柠撅起的翘臀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咯咯……”仙清柠娇笑一声,不再言语,凝神细听。
“清音,王府街那次的确和我有关,但这次真是意外。”
仙锦城围着坐在蒲团上的仙清音,来回踱步。
“我狠狠揍了景韬一顿,他立下毒誓,说此事与他无关。”
“景韬从小一身傲骨,敢作敢当,绝不会扯谎。”
“你来就是为了和贫尼说这些吗?”
仙清音身前放着小几,几上摆放一壶清茶,一盏檀香,一只杯子,一尊木鱼。
她身着素雅白裙,总是飘散的秀发,盘成高髻,用木簪束起。
一派道教仙风,手中却抱着一本佛经。
“除去景天,还有什么事值得你和寡人怄气呢?”
仙锦城停在仙清音对面,凝神欣赏她的美貌。
白里透红的肌肤,灵动妩媚的桃花眸子,樱桃般的小嘴,唇红齿白。
仙锦城觉得她少了一丝往日的锋芒,多了些女子的娴静。
“清音,我以前听人说,身份能养人,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仙锦城笑道。“你看你才成为国母几日,就有母仪天下的仪态了。”
仙清音仿若未闻,翻阅经书,红唇忽启忽合,读的津津有味。
仙锦城自觉无趣,尴尬的笑了笑,坐在蒲团上。
“清音,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接你回宫。”
“你身为一国之母,总在静安寺,朝臣会以为我们夫妇不合。”
“你若想闭关,宫里地方多的是。”
“你不是喜欢通天阁吗?”
“回头我让冯毅收拾出来,布置成禅房,你想闭关多久,就闭关多久。”
“你要喜欢经书,宫里……”
“贫尼已遁入空门。”仙清音淡淡道。
“以后称呼贫尼为清音师太就好。”
“你说什么?”沉稳多年的仙锦城,噌的一下跳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遁入空门呢?我们才……”
“贫尼心累了。”仙清音放下经书,抿了口茶,用银簪拨弄着香盏,呢喃道。
“人啊~太善变了,几年前一个样,几月前一个样,几日前又一个样。”
“吃饱了一个样,饿着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模样。”
“饭前一样,饭后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变,看不透啊!”
仙清音放下银簪,淡漠的瞥了一眼仙锦城。
“景天醒或不醒,贫尼都要带他回南风,从此不再离开。”
“大元本就没有国母,以后也不应该有,不然对扶摇这个圣后,太不公平了。”
“清音,你可有考虑过寡人?你这样一走了之,对寡人公平吗?”
仙锦城歇斯底里道。
“寡人苦苦等你二十载啊!”
“怎么个苦苦等待呢?”仙清音又抱起经书,漫不经心道。
“贫尼是耽误你封后纳妃,还是耽误你传宗接代了。”
“这,这,这不一样……”仙锦城扑跪在地上,拉住仙清音的手,往心口放。
“寡人是娶妻生子了,但寡人的心里只有你。”
“清音,你摸摸,寡人的心,只有见到你时,才是鲜活的,才会嘭嘭跳动。”
“你若不信,寡人拿出来给你看。”
“好呀。”仙清音抽回手,往后挪了挪身子。
“别把血溅贫尼身上,白裙不好洗。”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寡人呢?”仙锦城痛苦道。
“你不该这般无情啊!”
“锦城,你忘了吗?贫尼遁入空门了。”仙清音满是歉意道。
“佛门中人,不能有私情。”
“你……”仙锦城气的握紧拳头,仙清音满不在意,继续翻看佛经。
过了半晌,仙锦城长出口气。
“呼~清音,你还是在和寡人怄气啊!”
“你是气我没能保护好景天,对吗?”
“寡人也气自己,没能照顾好他。”
“这几日,寡人茶不思饭不想,总是回想起二十年前,还有和景天在一起的时光。”
“景天是个好孩子,寡人是拿他当圣子培养的呀。”
仙锦城带着一丝哭腔,道。
“可惜……可惜他命不好啊!”
“清音,人到中年,不能不信命啊。”
仙锦城缓缓踱步,唉声叹气。“唉,这几日寡人想开了,再怎么伤心,也无济于事。”
“不如多寻名医,想办法救活景天。”
“虽然希望不大,但寡人会尽全力,哪怕有一丝丝希望,寡人都不会放弃他。”
“还有,寡人准备派人去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