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仍然按着王座。
第三十一层没有继续覆盖永恒天宫，九千条混沌祖龙停在塔壁。
太初炼天炉的一寸火焰也凝固在炉底，连长明阵里的永恒神子都失去了燃烧的过程。
七亿座星系没人敢说话，永恒天宫一百零八脉的圣尊却同时跪下。
“恭迎永恒圣尊本体！”
宇宙之眼没有回应他们。
它只把眼瞳转向了秦少凡。
一道意志从整个原初神域内部传出，不需要通过声音，也没有给任何人拒绝的余地。
“异数，归于虚无。”
第一道裁定没有落在吞天塔上。
八万座刚被收入主塔基的神界星系，先从边缘开始透明。
一座星系里的亿万生灵还保留意识，他们的本源、名字和出生记录却在同时减少。
七十亿神王大军最先受到影响。
一名神王低头看向双手，手掌已经消失，神力仍在阵位中，却找不到可以承载神力的人。
“秦塔主，我们的奴印没有回来，可我们的神界正在消失！”
旁边十万座阵位一起变空，留下来的神王想要填补缺口。
脚下战争阵纹却不再承认神界曾经向吞天塔派出过大军。
银发老妇人接通三千条生命圣脉，“主上，生命本源找不到他们，永恒圣尊不是要收回神界生灵，他要让神界从所有纪元中消失！”
白月穹的记忆通道自行打开，前面保存下来的神界记录一页接一页变成空白。
“我能记住他们刚才还在，但下一息，我连这份记忆也保不住。”
“先记小爷。”秦少凡说道。
“你的记录也在被查，它先抹神界，再抹吞天塔，最后才轮到你。”
永恒天宫的六位长老终于敢从内城阵位中站起，一人重新接管七亿星系，另一人则把三分之二族地送入宇宙之眼。
“圣尊本体已经醒来，秦少凡，你炼掉十二纪元法相，也不过是替始祖找回了十二份遗失本源！”
“你刚才抢走的天宫族地，马上就会回归神朝，至于吞天塔里面的神界余孽，他们连成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万剑一握住已经失去剑道的摩诃战剑。
“凡哥，我的剑还能当铁棍用，要不要先砸死这六个？”
“你动不了。”
“我知道，所以才问你。”
宇宙之眼又看了一次。
九千条混沌祖龙同时松开塔壁，第一条龙脉失去混沌印记，退回原初本源。
第二条则连诞生记录都被抽走，剩余祖龙想要回到主塔基，却没有一条能够完成转身。
第三十一层刚形成的三层外墙全部停止，十二纪元主轴还在，却不再属于现在。
苍梧神匠说：“少凡，十二法相的本源正在返回永恒圣尊，它要把第三十一层从塔里挖出去。”
“让它挖。”
“外墙一拆掉，二十九层、三十层也就会没有了支撑。”
“让它继续。”
“再继续下去的话，连王位也保不住了。”万剑一提醒一句。
“凡哥，如果你还有东西没有拿出来的话，在这个时候就不要藏着了，我已经连铁棍都举不起来了。”
秦少凡并没有作答。
宇宙之眼第三次判决已经到了主塔基。
八万个神界的星系透明了七成，七十亿个神王大军只剩下不到十亿个阵位。
八千万艘战舟全部失去了实体，船内的神王还可以发出声音，但是这些声音也无法离开已经不存在的船舱。
永恒神子在长明阵中恢复了一些意识，他并没有反抗，而是主动跪拜在宇宙之眼中。
“祖上，秦少凡偷取了您们的本命精血、原初玉玺。”
“并且把十二护道圣尊炼成了塔心，请祖上先剥离他的混沌本源！”
大长老亿兆之数的心灵也在同一时间中说出了自己的话。
“始祖，永恒天宫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族地。”
“太上阵已经历了吞天塔的炼化，长老会愿意把剩下的外城献出来，请你清除此人！”
宇宙之眼依然没有看到他们。
永恒神子刚刚恢复的血脉印记，却和神界的记载一同消失了。
“祖上，我是永远属于神朝的继承人！”
你已经是了。
白月穹说：“永恒圣尊正在消除和吞天塔有关的所有东西。”
“你被炼制成灯芯之后，也就成为了他想要清除的对象。”
“本神子有他自己的血液！”
“就连自己的鲜血也要一起抹去，还保护你？”
长明阵已经熄灭了大半部分，永恒神子的圣魂第一次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力。
大长老想切断自己和灯芯的连接，亿万份意识却全部停在原位。
他守护着永恒神朝一千三百个宇宙纪元之后，得到的结果并不是接引，而是一起和神界一同消逝的裁定。
“始祖、本尊还有天宫外库中的东西都不能被一起消灭掉！”
宇宙之眼又传出了第二个意念。
“无用之物，不留记录。”
大长老剩下的规则核心当场消失了三成。
永恒神子也停止了呼号，他知道，永恒圣尊亲自出现。
并不是为了让神朝清算了这次失败，而是要删除这次失败。
边关、天关、十二护道圣尊、三十六天宫长老以及被偷走的原初玉玺等等，都是失败的一小部分。
吞天塔要消亡，神界也要消亡，就连永恒神朝也知道这场失败的人是谁，但是未必能留得住。
六名天宫长老刚刚获得了本体自由，马上退回到了内城。
“关闭观战阵，撤走七亿星系内所有圣宫！”
“不能撤，圣尊本体已经接管原初神域，我们擅自移动阵位，也会被判定为战败记录！”
“那就留在这里等着一起消失吗？”
第一位长老强行打开返回通道，通道出现之后，他却仍站在原地。
宇宙之眼禁止的不是吞天塔离开，而是这一息之后，任何东西继续产生新的结果。
他们先前还在等待秦少凡被处决，现在却连逃回自己族库的资格也没有。
万剑一听见六人的争执，手里的凡铁又往前推了半寸。
“凡哥，他们也动不了，要不先记下来，等会儿一起砍？”
“谁说等会儿？”
秦少凡的声音没有停下，可他的法体已经被固定在王座上。
圣君巅峰本源从丹田向外沉降，刚刚重组的混沌圣脉一条接一条变空。
宇宙之眼没有攻击他，只是在取消他突破圣君的结果。
圣君中期。
战凌风想抬头，却再次吐出圣血。
“凡哥，它的力量还没有真正落下，只凭这只眼睛，便能把所有人压回原位，不能硬接。”
“那就不接。”
“塔令发不出去。”
“小爷也没准备发塔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