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看到了铁脊山脉西段的标记，看到了古战场遗址的标记，看到了血风原的标记，看到了北域主城方向的标记，甚至看到了一处他没有去过的遥远北方标记，标注的文字完全陌生但整体结构清晰地指向了更北面的那片永冻荒原。
这是……整个北域的地下网络地图。秦枫低声说了一句。
他凑近了仔细辨认那些地名标注。
铁脊山脉西段的位置上有一个小亮点在微微闪烁，对应着他们此刻所在的这座石塔。
从石塔位置向东北方向延伸出一条粗壮的根须，连接到了古战场遗址深处那处他之前在地形图上标注过问号的位置，第三个符号所在的地方。
而更北面更粗更亮的主根须一路向北延伸，穿过铁脊山脉北端的裂隙带，越过一大片标注为永冻荒原边缘的区域之后，连接到一扇巨大的门的形态标记上。
门标记旁边用极小的字体刻着一行字。
秦枫凑得鼻尖几乎贴上了石屏才看清那行字：第七支脉北境尽头——守门人之门。
他盯着那扇门的标记看了很久。
永冻荒原的方向，跟虚渊族令牌中标注的第一道关位置一致，两条线在同一个区域交汇了。
守门人第七支脉的通道网络和虚渊界外围第一道关指向的是同一片地域。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在两条路线之间做选择，它们本来就是通往同一个方向的不同路径。
老疤站在他身后看了他的侧脸一眼：那扇门就是你一直在找的？
秦枫缓缓直起身：一个方向，守门人的路和虚渊界的路最后汇到同一片地方了，只要到了那片区域，两条线索都能用上。
他把手从石屏上收回，暗金色的光芒缓缓退去，石屏恢复了平整的灰褐色外表。
塔内重新暗了下来，只有窗口透进来的日光在灰尘中形成斜斜的光柱。
石塔本身就是一个地图节点。秦枫转过身来，守门人在北域所有关键位置之间都铺设了地下通道，塔就是这些通道的交汇枢纽。”
“这种塔可能不止这一座，铁脊山脉地下网络里应该还有其他的，但这座是离我们最近的一座。
两人在塔内仔细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可开启的暗格或者密室，那面石屏背后的空间以目前的手段暂时无法打开，可能需要更多守门人的信物或者更高阶的权限才能进入。
秦枫把那枚暗金色金属签从门上的凹槽中拔了出来收好，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恢复了初始状态。
从塔里出来的时候午后的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台地上的光线比中午柔和了一些，石壁在斜阳中拉出了长长的阴影。
秦枫站在台地边缘往北面望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被一层淡薄的暮霭笼罩着，那就是永冻荒原的方向。
要过去的话大概要走多久？老疤在旁边问。
秦枫想了想：从铁脊山脉北端穿过去，过了裂隙带之后再走七八天的样子，如果路上顺利的话小半个月能到那片区域。
那准备一下就能出发了。
秦枫点了点头。
守门人之门的位置已经确定了，石塔拿到了地图信息，金属签和圆牌也都够用，北行路线的目标已经清晰了。
但出发前还有几件事要做：把手头最后一枚晶珠吸收完，把棱锥的练习再巩固两天，去郭三指那边把沿路可能经过的区域情报再梳理一遍，跟矮个子掮客结清账目把手头不需要的材料变现成通用币在路上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灰褐色的石塔，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老疤跟在后面，两人的步伐在碎石和干草覆盖的地面上沙沙作响，从窄缝挤出去，沿着石沟往回走了好长一段，绕过湿地的边缘，爬上丘陵的坡面。
返程的路走得不急，天色从午后走到了傍晚，晚霞铺在西面的天际线上把整片丘陵染了一层暖色。
他们在半路上停下来歇了一刻钟，老疤从行囊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秦枫，两人坐在一块突出地面的岩石上就着水囊里的凉水慢慢吃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铺在荒草覆盖的地面上，远处铁脊山脉的山脊线在晚霞中呈现出深沉的灰褐色剪影，轮廓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这片地方待得够久了。老疤把最后一口饼嚼完咽下去拧好水囊的盖子。
秦枫嗯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是的，熔炉城待了将近半年，冰渊裂隙去了，铁脊山脉探了，七道门闯了，石塔也看过了。
这里是他在北域走得最远的一个落脚点，也是把守门人线索串联得最完整的地方。
但该走了。
回到熔炉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城门口的灯火在夜色中亮成一串昏黄的光点，城门前的土路上还有零星的晚归行人在走动。
两人进了城沿着灯笼照亮的街道走回铁炉客栈，推开院门的时候沈渡正坐在石桌旁边借着油灯的光看一本薄薄的旧书，看到他们回来了立刻放下书站起身来。
怎么样？秦哥，找到了吗？
秦枫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把暗金色木盒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塔找到了，里面有一幅北域地下的完整地图，确定了下一步的方向。
沈渡眼睛一亮：往哪走？
北面，永冻荒原的方向，守门人的路和虚渊界关卡指向同一片区域。秦枫的声音不高但语气笃定，再待几天把手头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完就动身。
沈渡搓了搓手明显兴奋了。
他在熔炉城待了这么长时间，每天在市井里打转跑腿虽然安全，但骨子里还是想跟着秦枫往更远的地方走。
他把油灯往秦枫那边推了推，坐下来追问细节，秦枫把石塔里的情形简单讲了一遍，沈渡听得眼睛一眨不眨。
听到那面石屏背后的空间还没打开的时候还啧了一声表示可惜。
老疤把行囊解下来放在门槛边，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沏了三碗茶端出来。
三个人围坐在石桌旁边吹着夜风喝着热茶，院墙外面传来远处黑市隐约的喧闹声和夜虫清亮的鸣叫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