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看着那条水道,宽度大约丈许,水深到腰部,顶部距离水面差不多一丈出头,沿着水道走能出去,不用原路返回了。
老疤走到水道边上往里看了看,通道不是很长,隐约能看到前方有亮光透进来,跟天光不一样,更像是那种青灰色的日光。
确实能出去。
秦枫把长袍下摆撩起来扎进腰带里,第一个踏入水中。
湖水温度适中,没到腰际的时候有一种清凉的舒适感。
老疤跟在他身后下了水,两人涉水前行,顺着水流方向朝那道岩石拱门走去。
水道里的水比湖里流动得快一些,走起来能感觉到水流推着双腿,脚下是光滑的鹅卵石底,踩上去很稳。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越来越亮,青灰色的光芒从水道出口处涌进来。
两人加快脚步涉水前行,最后几步几乎是蹚着水跑出去的。秦枫从水道中跃出,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黑色岩石谷地,头顶是那片熟悉的暗红色天空。
他已经站在了黑骨盆地的另一侧边缘地带。
从位置判断,他们绕过了整个盆地底部的复杂地形,直接从地底通道穿到了盆地的北端。
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血风原标志性的铁锈味。
远处的地平线上,那片暗红色的荒原还在无边无际地延伸着。
秦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道入口,入口处被几块巨大的岩石遮挡着,如果不是从里面走出来的,从外面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地方。
他把湿漉漉的长袍下摆放下来拧了拧水,站在谷地中重新辨认了一下方向。
西北方向,在那片笼罩着更浓红雾的区域深处,有一个地方叫血风之眼。
他把储物戒指里那张皮纸地图掏出来展开,又对照着魏长河给的铁板地图看了一眼。
两张地图上都标注了血风之眼的位置,在血风原的偏北区域,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七八百里。
接下来的目标确定了。秦枫把地图收好,转身看着老疤。血风之眼,找封印节点,你去不去?
老疤把新匕首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这次跟着你,长了见识,换了新刀,还活着看到了以前没机会看到的东西,挺好的。”
“血风之眼那个地方我去过两次,两次都在外围转了一圈就退了,里面那层雾我进不去,这次有你在,可以试试能不能走到最深处。
秦枫点了下头,两人在谷地里休整了片刻,把湿衣服晾得半干,补充了水分,然后朝着西北方向迈开了脚步。
暗红色的风再次迎面吹来,吹动秦枫的灰色长袍猎猎作响。
铁面具下面的眼睛看着远方,目光沉稳而坚定。
秦枫和老疤从黑盆地底北端出来之后在谷地里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两人继续动身向西北方向进发。
血风原北边的地形跟南边完全是两个模样。
南边好歹还有些丘陵和岩石,时不时能看到零星的人迹和营地,越往北走就越荒凉了。
脚下的红土颜色从暗红色慢慢变成了深褐色,深褐色又变成了近乎黑色。
地面上长的那种暗红色的矮草也越来越稀疏,过了某个界限之后连草都不长了,脚下只剩一片光秃秃的硬土。
风比南边凌厉了很多,刮在脸上像有人拿着细沙在打你的脸,幸好有铁面具挡着,不然秦枫的脸早就被磨破了。
两人走了大半天之后,秦枫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上停下来喝水。
老疤蹲在旁边拧开水囊灌了几口,抹了一把嘴,抬头看着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地平线。
照这个脚程,明天下午能到血风之眼的外围。老疤把水囊塞好挂在腰上,但到了外围之后就不是走路的事了。”
“那地方的雾诡异得很,我在血风原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鬼地方都去过,唯独血风之眼那层雾我走不进去。”
“走进雾里之后方向感会全部消失,明明走的是直线,兜兜转转走半天发现自己回到了起点。
迷阵?
比迷阵邪门,迷阵至少你能感觉到有法则在干扰你,那层雾里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扰动,就像走进了另一片天地,方向、距离、时间,全部都不准了。老疤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第二次去的时候在身上绑了一根绳子,另一头系在雾外的石头上,走进去大概五十步绳子就不够长了,我回头扯了扯绳子,绳子绷得很紧但就是拉不动。”
“我沿着绳子往回走,走了将近两百步才走出来。绳子在外面明明只有五十步长,那五十步在雾里被拉伸成了两百步。
秦枫听完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方向、距离、时间全部扭曲,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能做到的,更像是一小片被隔离出来的法则空间,里面的法则规则跟外面完全不同。
血风之眼周围的雾很可能是守门人一族或者更早的太古强者布下的防御手段,跟封印节点有关。
你是怎么进去的?老疤忽然问了一句。
不知道。秦枫回答得很干脆,没进去之前谁都没办法确定,但封印节点就在那里面,不去不行。
老疤靠在河床边上,抱着胳膊看着秦枫。
我跟着你走了这么远了,说句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超域境中位的修为打赢元初境中期,手里有虚渊境兵器,能看懂那种几万年前的符文,身上还带着守门人一族的信物,你不是普通的猎人。
秦枫沉默了一下。我以前在另一个地方修炼过,那里有一位前辈教了我很多东西,包括那种符文。至于兵器,是在古战场里拿到的,运气好。
你不想说,我不问。老疤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吧,天黑之前赶到血风之眼外围那片矮山,那儿有一处能避风的地方,以前有人在那儿搭过窝棚。
两人继续赶路,天黑之前果然到了那片矮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