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站在门前，盯着石台上那团灰色的光。
光在缓慢旋转，和混沌本源的旋转节奏一模一样，但混沌本源是凝实的，像一块被压缩到极致的固体；而这团光是流动的，像一团被点燃了却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灰色的光焰在石台上方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痕迹的形状不是直线，不是曲线，而是螺旋形。
和虚渊残章上的符文一模一样的螺旋形。
莫离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白色的长发在琥珀色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眼睛里的白色光芒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看着那团灰色的光，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莫离？”秦枫看着她。
莫离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盯着那团灰色的光，瞳孔里映出灰色光焰的倒影。
倒影在旋转，她的眼睛也在旋转，不是眼球在转，而是瞳孔里的光在转，像是在和那团灰色的光同步。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秦枫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这不是大宇宙的语言，也不是五大星域的语言，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语言。
他没有学过这种语言，但他听得懂，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被这团灰色的光唤醒了。
“这是……混沌语？”
天机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老人的手在发抖，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团灰色的光，瞳孔里映出灰色光焰的倒影。
“混沌天尊的记录里提到过这种语言，说它是宇宙诞生之前就存在的语言，比任何已知的文字都要古老，他花了三千年才学会了几个字，但这段话至少有一百个字。”
莫离没有理会天机子，她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大，从轻到重，从慢到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她的嘴说出来。
“虚渊之界，天地之根，阴阳之门，造化之枢，混沌之力，万物之母，宇宙之源。”
她每说一个字，石台上那团灰色的光就亮一分。
从暗淡变得明亮，从明亮变得刺眼，从刺眼变得不可直视。
灰色的光芒从光团中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照亮了九根石柱，照亮了能量束交织的网络，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秦枫能看到所有人的表情。
阳烬的惊讶，焚海的凝重，冰璃的冷静，剑无尘的专注，天机子的激动，影主的复杂，裂刃的警惕，白色面具人的平静。
还有莫离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神圣的光。
像是在做一件她早就知道会做的事，一件她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的事。
莫离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石台上的灰色光团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
像一朵花在瞬间开放，花瓣从中心向四周展开，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灰色的光瓣在空中飞舞，每一片光瓣上都刻着螺旋形的符文。
光瓣在空中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形光阵。
光阵悬浮在房间的穹顶上，缓慢旋转，散发着温暖的琥珀色光芒。
和灯塔穹顶上那颗金色晶体一模一样的颜色。
秦枫盯着那个光阵，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能感觉到，光阵里有东西。不是力量，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那片混沌被压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光阵，安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被唤醒。
“那是什么？”阳烬问。
没有人回答。
天机子仰头看着光阵，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像是在默念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源。
“这是，虚渊族的创世阵，传说虚渊族的先祖就是通过这个阵图获得了混沌之力，建立了虚渊界，老夫以为它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创世阵？”焚海的眉头皱了起来，“听起来像是能创造世界的东西。”
天机子摇了摇头，“不是创造世界，是创造力量，虚渊族的先祖通过创世阵，从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中提取了混沌之力，将其凝练、纯化、封印，形成了第一颗混沌本源，然后以混沌本源为核心，建立了虚渊界。”
秦枫的手按在储物戒指上，混沌本源安静地躺在里面，灰色的光芒在透明晶体内部缓慢旋转。
第一颗混沌本源是从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中提取的，那他手里的这颗呢？是第几颗？
莫离转过身，看着秦枫。
她的眼睛里的白色光芒已经消失了，恢复了那种清澈的、好看的模样。
但她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很多，嘴角没有笑，眉头没有皱，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秦枫哥哥，母亲说过，创世阵是虚渊族最大的秘密，它不仅能创造混沌本源，还能创造更多的东西，虚渊族用创世阵创造了守护者、灯塔、还有这座坠道。但创世阵的核心，那团灰色的光，不是虚渊族的，它是建造灯塔的那个文明留下的。”
秦枫看着她。“那个文明叫什么？”
莫离摇了摇头。“母亲没有说，也许她也不知道，但她说了另一件事，那个文明建造创世阵的目的，不是为了创造力量，而是为了创造门。”
“门？”
“通往大宇宙之外的门。”莫离抬起手，指着穹顶上的光阵。“这座创世阵，就是门，它不是阵法，不是传送阵，而是一座真正的、连接两个宇宙的门，通过它，可以离开大宇宙，去往更大的世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穹顶上的光阵上。
螺旋形的光阵在缓慢旋转，灰色的光瓣在空中飞舞，琥珀色的光芒从光阵的中心渗出来，像一只巨大的、温暖的眼睛，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