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站起身，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走廊尽头，那间书房的门还开着。
秦枫走进去。
书架还在，石桌还在，油灯还在，一切都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书架上的玉片和卷轴少了一些，幽冥会的人拿走了几块，地上还有他们留下的脚印。
秦枫走到书架后面，用手敲了敲墙壁。
声音是空的，墙壁后面有空间。
他把手按在墙壁上，混沌之力注入其中。
墙壁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很窄，很暗，看不到尽头，空气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秦枫闻了一下，这气味和在归墟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混沌之种的巢穴。
秦枫的手握紧了轩辕剑的剑柄。
“怎么了？”裂刃站在他身后。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两个字。
“归墟。”
裂刃的眉头皱了起来。“归墟是什么？”
“五大星域的一个地方，”秦枫说，“混沌之种的巢穴。”
“混沌之种？”
“噬界兽的一种，”秦枫说，“比成体更危险，它不是靠力量战斗，而是靠侵蚀，它会侵蚀你的力量、你的法则、你的身体、你的意识，到最后，你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裂刃的脸色变了。
“大宇宙也有？”
秦枫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条通道里的气味，和归墟里一模一样。”
通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移动。
秦枫的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高速流转，灰色的光芒在眼底深处闪烁。
“我下去看看。”他说。
“我跟你去。”裂刃拔出弯刀。
“不，”秦枫说，“你在上面等着，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走。”
裂刃看着他。“你觉得你会死？”
秦枫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通道，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莫离站在书房门口，两只手抓着门框，看着秦枫消失的方向。
“秦枫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没有人听到。
通道深处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了。
通道很窄，窄到秦枫的肩膀几乎蹭着两侧的墙壁。
墙壁的触感不再是那种光滑冰凉的储能石，而是一种粗糙的、带着细微颗粒感的东西，摸上去像是某种没有被加工过的原石。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味越来越浓了，从“几乎闻不到”变成了“能清楚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道深处腐烂，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被点燃后留下的余味。
秦枫走在通道里，脚步声在窄窄的空间中回荡，每一步都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比正常的石阶高出不少，需要抬很高的腿才能踩上去。
通道里没有灯，两侧的墙壁上什么都没有，连符文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股越来越浓的甜味。
他把轩辕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纹路微微发光，灰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勉强照亮了前方几步的距离。
光芒很弱，弱到只能看清脚下的石阶和两侧的墙壁，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把光吞掉了。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高速流转，灰色的光芒在眼底深处闪烁，随时可以爆发。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秦枫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裂刃跟在他身后，弯刀已经出鞘，暗红色的光芒在刀刃上流动。
她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在通道这种狭窄封闭的空间里，再轻的脚步声也会被放大，变成闷闷的回声。
莫离跟在裂刃身后，两只手抓着裂刃的衣角，白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像一盏小小的灯。
她的眼睛亮着那种纯净的白色光芒，光很柔和，不刺眼，但能照亮她周围很小的一片区域。
秦枫看着莫离，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下来了？”
莫离抬起头，那双发光的眼睛看着他。
“我感觉到了，下面有东西在叫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没有颤抖，她不害怕，或者说她在努力不让自己害怕。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想说让她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莫离不会回去的，她能感觉到那个呼唤，从进入补给站的那天起，从高塔的方向传来的那个呼唤。
现在那个呼唤更近了，就在这条通道的下面。
“跟紧我，”秦枫说，“不要离开我身边。”
莫离用力点了点头。
裂刃看了秦枫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秦枫注意到她握刀的手指比平时更紧了，指节发白。
她也在紧张，只是不表现出来。
三个人继续向下走。
石阶一级一级地延伸，像是没有尽头。
两侧的墙壁越来越粗糙，颗粒感越来越强，摸上去不再是石头，更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干燥的、冰冷的、密密麻麻的细孔。
秦枫把手从墙壁上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那种触感让他不舒服。
“秦枫哥哥，”莫离忽然开口，“这里的墙壁是活的。”
秦枫停下脚步，看着她。“活的？”
莫离把手贴在墙壁上，闭上眼睛。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墙壁的缝隙中。
墙壁微微颤动了一下，很轻微的颤动，如果不是手贴在墙上根本感觉不到。
“它在呼吸，”她说，“很慢很慢的呼吸，它没有死，它在睡觉。”
秦枫把手贴在墙壁上，混沌之力渗入其中。
墙壁确实在动，那种动不是石头本身的膨胀收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律动，像是大地的心跳，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心跳和那个律动同步了，不是刻意的，而是身体自己跟上来的。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的流动速度和墙壁的律动变得一致，每一个周天都在那个律动的节奏上完成。
秦枫猛地收回手。
同步被打断了，墙壁的律动还在继续，但他的心跳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