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的眼神微微一变。
虚渊族还有幸存者？
据说有，裂刃说，三十万年前虚渊界灭亡的时候，有极少数人逃了出来，在大宇宙的边缘流浪。
幽冥会在追查这些幸存者，想要从他们身上得到虚渊族的知识。
虚渊族的知识？
法则修复的知识，裂刃说，虚渊族曾经是大宇宙最擅长法则修复的种族，他们留下的知识，到现在依然有人想要。
苍穹盟也想要？
苍穹盟……裂刃的嘴角扯了扯，苍穹盟的野心比幽冥会大得多。
幽冥会只是想要虚渊族的知识，苍穹盟想要的是控制整个大宇宙的法则体系。
秦枫沉默了。
苍穹盟。
幽冥会。
虚渊族。
噬界兽。
这些名字在他脑海里翻涌，彼此碰撞，渐渐连成了一条线。
还有。裂刃说，我还想告诉你关于鬼路的事。
鬼路？
通往虚渊界的另一条路，裂刃说，苍穹盟把守的那条是官道，只有他们允许的人才能走，但还有一条路，是荒域猎人口口相传的。
鬼路？
没错，裂刃说，比官道危险十倍，但不用经过苍穹盟的盘查。
秦枫看着她。
你知道这条路在哪？
不知道，裂刃说，但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
那个流浪的虚渊族人。
秦枫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裂刃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在补给站里。
补给站里有虚渊族幸存者？
没错。裂刃说，但他藏得很深，普通方法找不到他，而且……
她顿了顿。
幽冥会的人也在找他，今天他们到了补给站，在到处打听。
秦枫沉默了。
补给站里有虚渊族幸存者。
而幽冥会的人在追他。
这两件事和苍穹盟的盘查有关系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裂刃看着他。
我只是随便找人聊聊。
秦枫顿时沉默，随便找人聊聊？你扯呢。
这种事情，很明显的就是意有所图。
不过对自己也是好事，至少知道了很多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裂刃忽然说，是关于虚渊灯塔的。
那是虚渊族留下的一座遗迹，三十年前开启过一次，我进去过。
秦枫的眼神微微一变。
裂刃说，但我进不了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的守护机制，裂刃说，只有虚渊血脉才能通过。
她看着秦枫。
核心区域里有一封信，是虚渊族留给后人的。
裂刃说，虚渊族灭亡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于是他们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灯塔里，留给将来的某个人。
她站起身。
对了，虚渊灯塔下次开启，大概还有三个月，如果你也想去，需要做好准备。
至于我的任务。
三天后，荒原东区，会合点在地图上标注。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给秦枫。
别迟到。
然后她转身，向酒馆外走去。
秦枫看着她的背影。
等等，他忽然叫住她。
裂刃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幽冥会的人在哪？
交易区，裂刃说，他们在找一个糟老头子，瘦得跟柴火似的，跑得很快。
如果你想找那个虚渊族幸存者，得抓紧时间。
他们也在找。
然后她就走了，消失在猎人专区的街道上。
秦枫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今天得到的消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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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回到“石窝”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灰色的天光正在变暗，补给站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秦枫推开丙字区第三间的门。
阳烬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火焰在他指尖跳跃，忽大忽小，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
看到他进来，阳烬把火焰收回掌心，站了起来。
“怎么样？”
“裂刃答应让我们参与任务。”秦枫走到房间中央，把那张地图摊开在地上，“三天后，荒原东区，会合。”
众人围了过来。
焚海蹲下身，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这地方离补给站多远？”
“大约两百里。”秦枫说，“在荒原的深处，靠近虚渊灯塔的方向。”
“两百里。”焚海咂了咂嘴，“按现在的速度，得飞将近一个时辰。”
剑无尘靠在门边，一直没说话。
这时忽然开口：“裂刃可信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秦枫看向他，剑无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能睡着。
但秦枫知道，这种看似放松的姿态，恰恰说明他在认真思考。
“不确定。”秦枫说，“但她提供的情报很详细，不像是编的。”
“情报详细不代表可信。”影主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有时候，越是详细的情报，越是陷阱。”
秦枫点头：“我知道，所以这次去，不做任何冒险的事，裂刃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不多问，不多看，不做多余的，任务是探索遗迹，报酬面议——能拿到多少算多少，主要是积累经验。”
“还有——”他顿了顿，“搞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反对。
秦枫把地图收起来，看向冰璃：“你的玄冰之力现在怎么样了？”
冰璃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片薄薄的冰晶，比昨天更薄，但更纯净，几乎没有一丝杂色。
“压制还在。”她说，“但我找到了一个节奏——不要和大宇宙的法则对抗，顺着它走。”
她握紧拳头，冰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
“玄冰之力在这里不是被削弱了，是被重新锻造了，每一次运转，都在适应这里的法则。”
“就像一个人在水里游泳，一开始觉得阻力很大，但游久了，水会成为助力。”
秦枫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阳烬和焚海。
“你们呢？”
阳烬把手掌摊开，太阳真火在掌心凝聚，火焰比昨天又小了一圈，但颜色更深了，从橘红变成了一种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我昨天试了一下。”阳烬说，“以前我的火是‘爆’，一口气烧干净，现在不行了，但也不是单纯的‘熬’。”
“怎么说？”
“更持久。”阳烬把火焰收回来，在指尖捻灭，“同样的力量，以前只能烧三息，现在能烧五息，而且温度没有降低，如果仔细控制，还能更久。”
焚海把双锤从背上取下来，放在地上。
锤头上的纹路微微发光，但比前几天更亮了一些。
“我的感觉不太一样。”他说，“锤子还是重，但挥起来更顺手了，像是这里的法则在逼我用身体去感受，而不是用力量去硬扛。”
“什么意思？”阳烬问。
“以前在五大星域，我靠力量砸，一拳出去，力量到了，伤害就到了，但这里不行，力量被压制了，想打出同样的伤害，必须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一点，然后用身体带着锤子砸出去。”
他举起一只锤子，做了一个挥击的动作，动作不快，但手臂划过的轨迹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像是整条手臂都变成了一把锤子。
“不是力量变了，是发力的方式变了。”他说，“这里的法则逼你用更高效的方式发力。”
秦枫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大宇宙的法则不是单纯的“压制”，而是一种“重塑”。
每个人都在被迫改变自己的战斗方式，从依靠力量，变成依靠技巧；从依靠蛮力，变成依靠精准。
这不是削弱，是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