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看着深渊底部的阴影，沉默了很久。
“还剩一小段时间。”他道，“我的意识就会被完全消化，到时候，你们只能靠自己了。”
秦枫点点头：“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石桥中央，低头看着深渊。
灰黑色的雾气在他脚下翻涌，深渊底部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沉睡，但睡得不深。
它在做梦，梦的内容是吞噬一切。
“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他道，“三天之后，下去。”
凌霜走过来：“需要什么？”
秦枫想了想，道：“我需要知道混沌之种的准确位置，它太大了，我不能盲目地跳下去，我需要找到它的核心，它的心脏，或者大脑，随便什么东西，然后把圣眼印记的力量直接打进核心。”
他看向混沌天尊：“前辈，你知道它的核心在哪吗？”
混沌天尊摇摇头：“不知道，它一直在变，每次沉睡的时候，核心都会移动位置，你需要下去之后自己找。”
秦枫皱眉：“深渊这么大，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混沌天尊看着他，缓缓道：“所以你需要帮手，你的朋友们下去帮你找核心，你留在上面等，等他们找到位置，你再下去。”
秦枫看向阳烬他们。
阳烬立刻说：“我去。”
剑无尘点头：“我去。”
冰璃没有说话，只是站到了秦枫身边。
焚海举起锤子：“算我一个。”
凌霜道：“我也下去。”
天机子摸了摸胡子：“我虽然老了，但腿脚还利索，算我一个。”
秦枫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但他知道，下面有多危险。
混沌天尊在这里被折磨了一万两千年，那些派下来的人一个都没回去。
他们下去，很可能也回不来。
“下面很危险。”他道。
阳烬笑了：“废话，不危险我们来这干嘛？”
秦枫看着他，然后他转向混沌天尊：“前辈，下面有什么？我们需要知道。”
混沌天尊想了想，道：“下面有三层。第一层是腐蚀层，到处都是混沌之种分泌的黏液，那些黏液能腐蚀一切——战甲、兵器、规则之力，甚至神魂，你们下去的时候，要尽可能少用规则之力，用多了会被腐蚀得更快。”
“第二层是幻象层，混沌之种会读取你们的记忆，制造出你们最害怕的东西，你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感觉是真的，被幻象杀死，就是真的死。”
“第三层是核心层，混沌之种的核心就在那里，但核心周围有它的本体守护，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你们看到它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不要被它的样子吓到，也不要试图和它正面交战，你们的目标不是打败它，而是找到核心的位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越往下，时间过得越快，你们可能觉得只过了几个时辰，但上面可能已经过了几天。”
众人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秦枫又问：“下去之后，我们怎么联系？”
混沌天尊从怀里取出几枚灰色的珠子，递给秦枫：“这是混沌珠，用混沌之力激活，可以互相传递消息，不管隔多远，不管在几层，都能收到，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就碎了。”
秦枫接过珠子，分给每个人，七个人，七枚珠子。
加上混沌天尊那枚，一共八枚。
他把珠子收好，转身面对众人。
“三天。”他道，“三天之后，下去，这三天，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众人点头，各自找地方坐下。
阳烬靠在石桥的栏杆上，闭着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他这个人，天大的事都不影响睡觉。
剑无尘盘腿坐在桥头，无痕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冰璃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枚冰蓝色的玉佩，不知道在想什么。
焚海把双锤放在地上，靠着锤子坐着，眼睛半睁半闭。
凌霜站在桥头，看着深渊，表情平静，但眼神很凝重，天机子坐在最后面，手里拿着罗盘，在默默推演什么。
秦枫没有休息，他坐在石桥边，把腿悬在深渊上方，看着下面的阴影。
混沌天尊在他旁边坐着，也没有休息。
“前辈。”秦枫忽然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混沌之种会读取记忆，制造幻象，它读取的记忆，是所有人都会看到一样的幻象，还是每个人看到的不一样？”
混沌天尊道：“不一样，它读取的是每个人内心最恐惧的东西，你怕什么，它就给你看什么。”
秦枫沉默了一下：“那它会不会读取你的记忆？”
混沌天尊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会，但它读取我的记忆没什么用，我在这里一万两千年，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最可怕的，就是每天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消化，这个它不用读取，它每天都在做。”
秦枫看着他，忽然问：“你见过苍澜域主吗？我是说，你在这里，他在上面，你们有联系吗？”
混沌天尊点点头：“有，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通过封印给他传消息，告诉他下面的情况，告诉他还能撑多久，他也会给我传消息，告诉我上面的情况，告诉我他在等什么人。”
“等什么人？”
混沌天尊看着他，眼神变得温和：“等你，从你获得第一颗混沌心开始，他就知道了。”
“他说，一个从蓝星来的年轻人，很倔，很拼，和他年轻时候很像。”
“他说，那个人一定能走到这里。”
秦枫的眼眶有些热。
混沌天尊继续道：“他说，如果他等不到那一天，让我替他看看你，看看混沌天尊选中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看着秦枫，笑了：“现在我看过了，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秦枫低下头，不让混沌天尊看到自己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深渊底部的阴影。
“前辈。”他道，“三天之后，我们下去，不管结果如何，谢谢你。”
混沌天尊摆摆手：“不用谢我，该谢的人是我，一万两千年，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他站起身，走回那间小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秦枫。
“秦枫。”他道。
“嗯？”
“下去之后，如果看到我，看到另一个我，不要犹豫，那不是真的我，真的我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下面那个，是混沌之种模仿出来的，它会用我的样子、我的声音、我的记忆来骗你。不要信它。”
秦枫点点头：“我记住了。”
混沌天尊走进小屋，关上了门。
秦枫一个人坐在石桥边，看着深渊底部的阴影。
三天。
三天之后，一切都会有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