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那位是不希望看到陛下和方先生走的太近的。老臣相信八国都希望陛下和方先生产生嫌隙后交恶。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更希望我们两家打起来。”秦太师直言不讳的说道。
萧沐衡默默垂首闭口不言，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无非就是看他怎么选择罢了。
其实他又何尝没有听出秦太师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那就是他今后到底要用何种姿态去和华城相处，去和方诺相处。
是假装一切都没发生继续友好往来还是态度一改从前敌视相对？
无论哪个选择他都可以找出足够的理由，区别就是哪个选择能给景国带来的利益更大，伤害更小罢了。
现如今金沙城已成了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景国为了一个金沙城损兵折将不说，还被别人摸到家里放了一把火。要是就这么放弃那他之前的投入岂不是白费？
沉没成本和君王脸面放在这里也不是他想退兵就能退兵的。
可不退兵就只能继续僵持下去。先不说幕国此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军前来金沙城收复失地，就单单方诺那边会不会继续插手，插手程度会有多深也是一个他不得不考虑进去的问题。
继续打下去赢了不一定收的回成本，可一旦输了那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一想到李云骁的那支骑兵的损失就让萧沐衡感到一阵心痛。那三万骑兵可是他景国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本还想借此机会拉出去练练，可没想到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好在李云骁这人他没看错，能在逆境中力挽狂澜拯救败局足以证明此人的果敢。
从发回的战报上看若非他在紧要关头背戈一击，金沙城还姓不姓景可真就难说了。
“哎。陛下啊。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是时候择其一处而尽全功了。”秦太师见萧沐衡久久没有开口他才长叹一声提醒道。
萧沐衡眉头一皱问道：“太师的意思是让寡人继续打下去？”
秦太师摇了摇头：“陛下怎么选不重要。打或不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陛下做出选择就不要朝令夕改全力以赴。直到见证分晓为止。”
萧沐衡闻言暗骂一声老狐狸。你倒是肩膀滑溜。这种时候不应该是你主动给出选项把锅背上去吗？让寡人拿主意？然后错了就都是寡人的错？
识相点的话你就应该提出类似上中下三策让寡人来选。不管最后寡人选什么执行寡人最后都可以说是你秦太师的意见。
现在你直接抛开中间商让寡人冲到前线中门对狙？那寡人还要你们这些官员干什么？
“哦？是吗？那不知以太师之间应该如何？”萧沐衡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秦太师自然也看出了萧沐衡的不悦，也知道自己刚说的那番话有点太露骨太滑头了。
现在萧沐衡直言问起，他想装傻也装不过去了。
想到此处他对萧沐衡微微拱手道：“以老臣之见陛下可做两手安排。”
“哪两手？”
秦太师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就是遣使去幕国商谈金沙城事宜。金沙城如今在我景国控制之下以是不争的事实。若能说服刘煜接受这个事实那对两家来说都是好事。毕竟幕国内部也不太平。如果他们把心思全放在我们身上的话未必就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萧沐衡闻言冷笑道：“可如果幕国不是刘煜说了算呢？”
秦太师面对质疑丝毫不慌的回道：“那恰巧也证明了一件事，一件陛下心中最最疑惑的事情。相信有了这个答案陛下应对起来才能更加从容不迫。”
萧沐衡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见萧沐衡没有反对秦太师继续说道：“第二手安排则是派人去华城走一趟。”
“去华城？去华城干什么？”萧沐衡神情立刻警惕了起来。
秦太师摆了摆手解释道：“陛下误会了。老臣说让人去华城不是去见殿下的。”
“不是去见萧封岳的？”听到这话萧沐衡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不少。
“在这件事上殿下的权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因此专门跑去找殿下非但无用反而会给殿下带去不少的麻烦。”
萧沐衡微微颔首道：“那去华城干什么？”
“去见岚山阁的人。”
萧沐衡闻言恍然大悟。方诺再怎么搞也不能忽略他岚山阁的出身。
秦太师的这是准备绕开方诺去和他的背后靠山直接对话。
说白了就是要从岚山阁人口中得到一个明确及肯定的答复。哪怕他们继续和以前装装样子敷衍了事也没关系。
只要他们这个答复在明面上有个交代就行。
方诺他们暂时不想惹，也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于是退而求其次就直接从源头入手。到时候你总不能做事和你师门相悖吧？
这是大义也是法理。不管将来他们会不会和方诺翻脸景国必须提前把理占全了才行。
三两句话让萧沐衡对秦太师的感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从刚才的老奸巨猾立刻升级成了老成谋国。而这一切都在君王的一念之间。
当即萧沐衡就换上一副笑脸说道：“太师此言真乃老成谋国之言，那不知这两方出使的人选该作何选择啊？”
秦太师一边摇头一边表态道：“老臣虽然年迈还有把子力气，如果陛下信得过老臣的话老臣愿意为陛下也为景国奔走一方。具体要老臣去哪就看陛下安排。至于另一人选老臣就不多做参与，一切陛下做主即可。”
萧沐衡非常满意他的态度。心中也开始盘算后续人选的安排了。
两日之后秦太师只带了几个随从和护卫轻装上路往华城而去。
念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萧沐衡没狠得下的心让他千里迢迢跑到幕国去吃沙子。再加上此去华城要打交道的人物最低都是院长之流，去的人身份太低估计连面都见不到。因此秦太师便成了出使华城的首选。
至于幕国那边萧沐衡也懒得从朝中选人。直接一道谕旨发往金沙城，让金沙城城主郑希言代为出使幕国。原因是他本就身处幕国最清楚幕国当下的情况。所以让他出使幕国是在合适不过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