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平和韩泽走出衙门时天色尚早,可两人已经没有了再游玩的心情,便早早回家。
小七正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研磨药材,见两人回来还有些惊讶:“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距离两人出门好像还不过一个时辰吧!
韩泽叹了口气,颓废的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空石凳上,便和小七说起了衙门里的事。
小七听后并未太过意外,早在韩泽身中泻药之时,她心中便有所怀疑了,此番不过是被证实罢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韩泽,小七只觉得他可怜的同时又有些活该,年前他病倒那次,这两人作为承了他恩情的合租者却对他不闻不问时,他便该知道这是两个白眼狼了。
不仅不麻溜将人赶出去,还一直留在家里养着,人家不害他害谁?
原以为自己都这么可怜了,小七至少会说两句安慰的话,却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还是和钱有关。
“那他们欠你的钱你要回来了吗?”
韩泽顿时愣住了,半晌后才缓缓摇头,“没有,当时就顾着难过了,没,没想起来。”
看着小七那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他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个被长辈训的孩子。
实在受不了小七那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失望眼神,他猛的站起身,拉着安文平就往外走,“我这就去把钱要回来。”
韩泽和安文平再回来时,小七还在原地研磨药材,只是旁边又多了两瓶已经研磨好的药粉。
看见韩泽脸上带着笑意,小七挑眉道:“钱要回来了?”
韩泽献宝的将钱双手捧着给小七看,“他们起先还不给,非说自己没钱,后来被衙役一吓,这才将藏钱的地方说出来。”
可想到衙役陪他们去拿钱的景象,他原本激动的心,转眼又落寞了起来。
小七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家大哥,“钱不是都拿回来了吗?他这是怎么了?”
安文平同情的看了眼韩泽,解释道:“那两人压根不缺钱,估摸着是看韩泽好骗,这才故意装可怜求收留的。”
“好骗”两个字让韩泽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郁闷了。
小七这会儿倒是想安慰他了,可一时找不到词,最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道了句:“长点心吧!少年。”
谁知韩泽听了这话眼睛都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小七扶额,自己果然不适合安慰人。
看着小七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安文平走到她身后道:“让大哥来吧!”
小七也不客气,揉着酸软的手腕起身,“那谢谢哥哥了,我去泡壶茶过来。”
只是她泡茶回来时,原本在安文平手里的药碾却到了韩泽手上。
明明是自己帮人干苦力,韩泽看到小七来时表现出来的却是心虚,还一副深怕小七嫌弃他,不让他干的表情。
小七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想了想,冷冷道:“可不是我让你干的,别想找我要工钱。”
结果韩泽非但不生气,似乎还松了口气的样子,“不要钱,不要钱,小七你不嫌弃我做的就行。”
小七没忍住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韩泽有些受虐倾向。
别看韩泽一个大男人,磨起药粉来还不如小七,才磨完一种药,小七便发现他手在发抖了。
“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小七接过药碾一边和两人说话,手上的动作循序渐进,说话的功夫就将药材全都磨好了。
安文平既决定了要好好陪小七,便不会食言,见小七手上的事忙完了,便问她,“小七想好明日去哪里玩了吗?”
小七看了看手里的瓶瓶罐罐,摇头道:“这几日怕是不行,我想给娘她们做些面脂,等揭榜以后一起寄回去,最少还得三日。”
安文平点头,“那哥帮你一起,等做完了咱们再一起去逛街,再多买些东西给爹娘他们送回去。”
接下来的三天,安文平果然一直陪着小七做面脂。
没有安文平陪同,韩泽也不再出门,就在两人跟前打转。
小七看着已经第三次帮了倒忙的韩泽,没好气的问他:“你那两个同窗不是被衙门收押了吗?现在你们那院子里应该都没人了吧!你确定不回去看看?不怕遭小偷吗?”
韩泽倒是没觉得小七是在变相下逐客令,只道是小七关心他,“那院子现在就我和阿庆两个人,晚上住着还怪害怕的,我还是不回去了。
反正我们家最值钱的就是我自己,只要我不被偷,那便无妨。”
兄妹二人闻言,不由得齐齐抽了抽嘴角。
小七心道他看的还挺通透。
安文平都不知道是该说他傻,还是说他聪明了。
然而,更让小七无语的事还不止如此。
晚上韩泽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琢磨起那个院子的事。
想着自己那么空着也不是事,毕竟租金可不便宜!
他一琢磨,便决定先回去将院子给退了,到时候直接搬到安家来住。
反正他跟谁租院子不是租,他把租金都给安家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小七那么喜欢银子,肯定高兴。
而且安家人多热闹,饭菜也比阿庆做的好吃,到时候他再多给些菜钱,跟安家一起搭伙吃饭,日子简直美滋滋。
为了自己的好日子,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阿庆回院子收拾行李退租。
等到安家人吃午饭时才想起来一早上没见这主仆二人了,正准备去找他们,便看见两人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看见饭厅已经摆好了饭菜,韩泽将身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就轻车熟路的坐上了饭桌。
先扒拉了两口饭,才将腰间的钱袋子掏出来放到小七面前。
“安妹妹,我已经将院子退了,日后就叨扰了,这是房钱和伙食费,不够你再跟我说。”
小七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钱袋子,她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是谁说这家伙傻的?
看走眼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