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箐菡陪着小七一起挑款式,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总能给她好的建议。
两人在皮靴店里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将十来双皮靴的款式给定下。
小七觉得自己和周箐菡还挺合拍的,她给出的建议每次都正好是自己心里所想。
从皮靴店出来,小七便带着周箐菡在街上闲逛,看到中意的东西,也会毫不犹豫的拿下。
“这两个泥孩儿做的可真好看,正好买回去给我家的小八、小九,他们两肯定喜欢。”
“这位姨摊上的刺绣手绢不错,这花儿绣的可真好看,正好挑上四条,我奶和我娘,还有两个婶婶一人一条。”
“这面脂也不错,不过这个就算了,我自己能做,能改明儿我做了,给箐菡姐也送一个,到时候你可别嫌弃啊……”
两人一路逛一路买,直到逛累了,不想再走了,小七才带着周箐菡去了知味听澜,掌柜依旧热情将小七迎到专属雅间。
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周箐菡好奇,“小七你经常来这听书吗?”
“也没有常来,就是和这的东家认识,所以店员们对我比较热情。”
小七说完,先和第一次来的周箐菡主仆二人介绍了这边的特色,帮助她们点到喜欢的吃食,然后才熟练的点了自己和盛夏喜欢的冰饮和小吃。
静待美食上桌的时间,楼下说书先生今日的故事正好到高潮部分。
四人被听客们雷鸣般的掌声吸引,慢慢渐入佳境。
“长亭风雨骤起,漫天柳絮被狂风卷得纷乱飘零。
书生一身青布长衫早已被暮色浸得微凉,手中紧攥着半方定情诗笺,望着面前眉眼含泪的世家小姐,喉头几番滚动,竟一时说不出半句挽留的话。
小姐一身素色罗裙立于阶前,珠钗微乱,往日温婉沉静的眸子此刻盛满破碎的痛楚。
家族严命已至,父兄强硬逼迫她另嫁权贵,而他一介寒门书生,功名未就,无权无势,连护她周全的底气都没有。
“从此山高水远,君且专心求取功名,莫要再念我。”
她声音发颤,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抬手缓缓取下腰间那枚贴身的玉坠,轻轻递到他掌心。
指尖相触的一瞬,二人皆是一颤,过往月下吟诗、廊下相逢、灯下互诉心事的一幕幕尽数翻涌上来。
书生死死攥住玉坠,指节泛白,望着心上人强装决绝的模样,心底万般酸涩翻涌。世道礼法、门第悬殊如一道万丈鸿沟横在二人之间,纵有满腔情意,终究抵不过世俗枷锁。
风声呜咽,长亭之内无声相对,一段情愫,在现实重压之下,迎来最煎熬的绝境……”
周箐菡听着故事,眼里擎着水雾,手里的半块点心已经停在唇前半寸之处好半天了。
她身旁的迎夏和她简直是复制粘贴了同一个神态,直到说书先生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两人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赶忙用帕子压了压眼角才尴尬的看向小七,“让你见笑了。”
小七慢悠悠吸了口芋泥波波奶,神色淡然地打趣道:“箐菡姐别害羞嘛!都说女孩子心思柔软容易动情,这都是人之常情啦!”
小七不说还好,她一说周箐菡更不好意思了,俏脸都染上了一抹红晕,纯情的小七都不敢再逗她了,就怕她等会儿会因为脸红而发烧。
四人从知味听澜出来时,已经傍晚了。
小七看了看天色道:“箐菡姐,今天天色不早了,要不你再送我去一趟药铺,咱们便回去吧!”
她要给家里人做面脂,还差几味药,家里没有了,正好一道带回去,之后便不再出门了。
周箐菡自然答应,让车夫直接将马车赶到百草堂。
小七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给周箐菡主仆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还上了茶点,才自己去抓药。
看着她和百草堂药童们熟络的样子,周箐菡不由和迎夏感慨,“小七这人缘还真广啊!”
迎夏点点头赞同道:“安小姐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小,性格更是招人喜欢。”
一旁的盛夏听到自家小姐被人这么夸,顿时自豪的将腰杆子又挺直了两分。
小七很快将需要的药材补齐。
周箐菡将她送回安家,两人正站在门口告别时,正好碰到了回来的安文平和韩泽。
“大哥,你也回来了?箐菡姐送我回来,正准备回去呢!”小七率先和安文平打招呼。
安文平温和地朝她颔首,方才转过身面向周箐菡,双手拢于身前微微作揖,语气温和:“多谢周小姐送舍妹回来。”
周箐菡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屈膝敛衽回礼,看向小七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宠溺:“小七性子良善,是我该谢你们才是。”
安文平有些不明所以,但并未多问。
简单交谈后,周箐菡又对着安文平身侧的韩泽微微屈膝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去。
待马车驶离几人的视线范围,韩泽才收回视线,凑到兄妹二人跟前道:“方才那位小姐是谁啊?”
小七凉凉的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无可奉告”后便转身进门。
韩泽努了努嘴,不死心的看向安文平。
还没等他说话,便见安文平目不斜视的从他跟前走过。
韩泽再次破防,指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你,你们怎么这样?都不带我玩。”
回应他的是安文平清冷的声音,“你再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阿庆低头憋笑,“少爷,咱还是快进去吧!等下门真关了。”
韩泽又气又怂,一跺脚,赶在安文平真关门前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