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漫长的，而且还疑神疑鬼。
看着手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卢嘉帅感到时间过得非常漫长，并且怀疑是不是管道流速变慢了。
不过好在，他本就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以前又喜欢钓鱼，没口也能坐上一下午。
时间很快来到凌晨1点，河道边的油耗子已经停下了动作，收拾好管道乘船离开。
他们跟卢嘉帅不一样，深知细水长流的道理，因此每次都只偷100多方，而且要从不同的油罐里抽，避免单个油罐数量差别太大，引起怀疑。
上次卢嘉帅抽了那100方后，就因为库存差异较大，引起了当事主管的注意。要不是那个主管也参与其中，那几个夜班守卫就直接暴露了。
这个时候，两个守卫拿着手电筒走在罐区，心中很是畅快。原因无他，因为这次他们每个人又能分到4000美元，是他们正常收入的好几倍！
“坏了！保安来巡夜了！”
看到主路上突然出现的两道灯光，卢嘉帅心中警铃大作，当时就想将油泵全都收回来。
然而，人心都是贪婪的，就在他将手伸向油泵开关的时候，却是先触碰到了柴油发电机的开关。
“这里是边境，按理说这个储油站的安保应该非常严密才对，然而实际情况却是相当松懈。
没有电子液位报警器也就罢了，卸油口连防盗锁都没有，监控摄像头到现在都没动过，可以说是形同虚设。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保安会不会也只是做做样子？
看他们手电筒灯光的样子，没有左右摇晃，没有照射储罐隐蔽位置，这里不是主路，他们会不会走过去就算了？
算了，反正还有一个电瓶，足够短暂保持磁吸阀保持住！关掉发电机赌一把！”
想到这里，卢嘉帅咬了咬牙，在两道人影出现在即将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关闭了发电机。
于是，隔音箱里原本声音就不大的柴油发电机停止了工作，卢嘉帅也是屏住呼吸，目光则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两道身影。
他听不到声音，但是可以看到两个身材壮硕的保安，一边走一边互相开着玩笑，其中一个还挥拳锤了一下同伴，对阴暗中的油罐完全视若无睹。
很快，两人便走过了这个路口，从左侧摄像头进到了另一个摄像头的范围，并最终拐弯完全离开了画面。
卢嘉帅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果然，这事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不但要有十足的耐心，还要有极高的心理素质。要不是这一年多来经历了不少事情，打了那么多鬼子，我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镇定。
不过，这次散漫的巡逻应该只是个意外，毕竟是边境，再怎么松懈也不至于每次巡逻都只是走个过场。
等他们下次来，估计就得真的将油泵全部收回了。”
重新打开发电机开关，隔音箱里的发电机恢复了工作，抽油泵也再次转动起来，将刚刚慢下来的流速再次提高。
接下来的时间，卢嘉帅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就像那些上头的赌徒，梭哈的股民，目光在监控屏幕和望远镜里的气球上来回切换，心率时不时就达到100以上。
当时间来到凌晨6点，看着代表灌满的气球只剩下最后几个的时候，原以为一个小时来一次的夜班保安结果一次也没来，就连监控器也没转动一下！
这不由让卢嘉帅内心的激动逐渐达到了顶点！
当他在望远镜里看到95、96、97、98号气球陆续飘起，只剩最后99、100号气球的时候，颤抖着快速关闭了所有的油泵，并打开了手轮开关。
“卧槽！卧槽！卧槽！那些保安居然真的没再来巡逻！真的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没有耽误，卢嘉帅将所有的磁吸法兰断电，然后先把发电机拖回，再顺着管子依次轻轻一拽，8辆小车便带着阀门和电机驱动，顺利被拖到了工具房门口。
最后再将监控器收回，卢嘉帅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放开了。
他瘫坐在太公给他的竹椅上，看着眼前的油罐和油泵有些发呆。
他神经紧绷了近7个小时，此时突然的松懈，让他眼神一时有些空洞，然后又没来由感到一阵反胃，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是持续的紧张兴奋过后，迷走神经过度反跳的结果。
当初吴双婷考完驾照下车的时候就出现过这种情况，当时他还以为是怀孕了，结果白高兴一场。
缓了几分钟后，他拿起一旁的对讲机，呼叫了太公和王得凯。
收到消息，等了半天的卢艾青拿了块毛巾，端起两个一直在火炉边热着的军用饭盒就走。
看着卢嘉帅有些疲惫的样子，连续赌两天两夜的卢艾青松了口气，将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
“先喝点汤吧，家里的老母鸡，你太婆亲手给你做的。”
卢嘉帅接过茶缸，缓缓喝了一口。一口热鸡汤下肚，不适感迅速消散，紧接着，便是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饿死我了，太公我先吃点。老王，你帮我太公一起，把这些罐子的阀门还有盖子什么的关一下。”
“好！你先吃着，剩下的交给我们。”
说完，王得凯放下手里的半个西瓜，便去关阀门。
那是卢嘉帅早上刚带过来的，就带了几个。
几分钟后，卢嘉帅如风卷残云般吃完了半只芦花鸡跟一大盒的米饭蔬菜，连姜丝都吃了。
吃完他没有往隧道里面去，而是收拾起地上的发电机和油泵。
磁吸法兰跟伺服电机留在这边没用，他准备都带回去。
8台油泵跟发电机他准备留下来，因为上次太公说今年可能会有旱灾后，他回去特意查了一下。
结果还真如他们说的那样，年前到农历三月，除了大范围降雪外，春雨便有些稀疏，梅雨不至，全省上半年雨水稀少，隔壁嵊县更是86天不下雨！
到时候，他可以用这些泵从河道中抽水，通过这段时间大规模修缮的沟渠灌溉秧苗，保障粮食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