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锡脸色一变,还想替沈则富狡辩,齐瀚眼疾手快,迅速扣住何生锡双臂,将另一颗真话果实也塞进他嘴里。
就这样,面对齐瀚的接连追问,何生锡很快交代了自己是如何打点关系,串通口供,推翻舞弊一事的。
真相大白。
村民们听得真切,局势瞬间彻底反转,再也无人偏袒沈家。
“这个沈家真是丧尽天良!”
“险些就让这户恶人蒙混过关!”
沈则富、沈夫人连同三个成年儿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惶恐与慌乱。
村长面色铁青,在铁证面前,他也没法偏袒,只能当众宣判沈家舞弊的罪责,并将第十命签判给沈家幼女。
李守云直接跪下,给郑汉二人深深磕头,欣姐儿也是连连磕头,哭得更甚。
当沈家的幼女听到自己要顶替李妍,为第十命签时,再也顾不上体面,指着李妍骂道:
“都是你这个野种,丧门星!”
“你天生克死爹娘,你就是个晦气的烂货!”
“你赶紧去死!别连累我!”
“我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凭什么要替你这种贱人去送死!”
“你命本来就是拿来喂蛇仙的!为什么不是你去死!”
沈家幼女满心不甘,认定是李妍抢了自己的生路,语气刻薄,满是怨气和恶意。
刺耳恶毒的咒骂回荡在议事堂,听得满堂村民脸色皆沉。
众人本就愤恨沈家作恶,此刻看着一个小小孩童都被教得如此恶毒,更是愤恨不已。
欣姐儿连忙死死捂住妍妹的耳朵,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妍妹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老天不长眼!该去死的是你啊!是你这个祸害啊!”沈家幼女还在歇斯底里的咒骂。
“闭嘴!”
郑汉戾气爆发,大手一探,直接将沈家幼女像拎小鸡一样凌空抓起。
小女娃双脚离地,悬空蹬踹,却依旧不肯服软,眼神凶狠道:“凭什么是我!凭什么!”
郑汉同样恶狠狠的瞪回去:“小小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心性,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沈家尽是自私歹毒的坏种!”
沈则富、沈夫人连同三个儿子脸色骤变,几人扑上前,死死攥住郑汉的手臂,眼神恶毒,拼命想要将自家幼女抢回来。
可任凭沈家几人如何拉扯,郑汉依旧纹丝不动,始终牢牢提着不停挣扎的沈家幼女。
沈家幼女嘶吼道:“我不想死,我有什么错?你放开我!我没错!”
“祸是你爹犯下的,你身为沈家儿女,就该承担后果!”
郑汉猛地狠狠一甩,沈家五人整整齐齐摔了出去。
沈则富刚想站起,沈家幼女就被砸到他的怀里,他踉跄着跌坐在地,好在护住了自己的女儿。
他忌惮的看了一眼郑汉,在村民的冷眼旁观下,带着家人狼狈的离开了。
齐瀚腰伸手,轻轻扶起跪地不起的李守云。
“大爷,快起来吧。”
他声音温柔沉稳,满是暖意:“公道已经讨回,不必再跪拜致谢。”
李守云颤巍起身,看向俩姐妹,轻声安抚:“别怕,都过去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们了。”
...
午后,村口田道旁。
有灵、郑汉、齐瀚三人,在此与李守云一家作别。
李守云牵着小孙女李妍,身旁的欣姐儿眼眶依旧泛红,嘴上还在道谢。
郑汉蹲下身子,与妍妹儿拉钩,保证自己还会回来看她。
齐瀚宽慰几句,叮嘱李老爷子人往后安心度日,不必畏惧沈家报复。
有灵收起嬉笑,不悲不喜,轻轻摸了下妍妹儿的脑袋。
三人不再多留,一步步走出露兰村,直至山外,消失不见。
......
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献祭前夜,中签人家不得哭丧,还要摆上一桌丰盛晚餐,当作喜宴,以此讨好蛇仙,祈求村庄往后风调雨顺,平安顺遂。
黄昏落暮,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被抽中献祭的二十户人家,桌上摆有鸡鸭鱼肉,是难得的丰盛。
饭桌上,孩童大口吃食,欢声笑语。
而那些父母表面强装喜悦,心里却是无比悲痛。
饭后,每户母亲都端来了一碗亲手熬制的甜水,哄着自家孩童喝下。
孩子们毫无防备,乖乖饮尽甜水,片刻便感觉到了困意,早早上床,昏沉睡去。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
整座露兰村被浓雾笼罩,死寂得没有半点生机。
村口处,村长以及诸多穿着祭服的村民神情肃穆,垂手静立。
不多时,静谧的村道上,陆续有身影晃动。
被选中签的十九户人家,各自抱着自己沉睡的孩子,默默抵达村口等候。
迟迟不见最后一户踪影。
众人耐心等着,眼看上山的时辰即将到达之时,一道艳丽的身影自雾气款款走来。
沈夫人到了。
她今日素面朝天,有些许憔悴,她抱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娃,女娃的脸靠在沈夫人肩上,睡得安稳。
所有人尽数到齐。
村长上前,逐一核对,确认无误后,便下令出发。
绵长的队伍,缓缓朝着尽头山上走去。
村长独自在队伍前引路,二十户献祭子女的妇人紧随其后,往后十步,是穿着祭服,跳着舞步的村民。
整条上山的雾路,只有若有若无的妇人抽泣声,飘荡在山里,远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妇人抱着孩子,强忍哽咽,走在队伍最后方的沈夫人,始终面色平淡。
山路蜿蜒,雾气更重。
行至半山腰,视野骤然开阔,一座古朴陈旧的石座祭坛,立在白雾深处。
祭坛四周,无数群蛇聚集,吐着信子,朝他们看来。
村长让妇人们莫怕,放下孩子就可以回来了。
妇人们闻言,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上祭坛。
祭坛外的群蛇层层环绕,却并不伤人,反而自发让出一条通往祭坛的路。
当她们到了祭坛后,发现二十个整齐排列的凹槽。
她们不舍的将怀中熟睡的孩子放下,每放下一个孩子,便是一场骨肉分离的凌迟。
她们快步转身离去,不敢回头,不敢犹豫,生怕触怒蛇仙,连累全村。
空位陆续被填满,很快只剩下沈夫人。
她依旧面无表情的将怀中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娃,放在最后一个凹槽里。
做完这一切,沈夫人利落转身,眼神冷漠。
微风拂过石台,吹开女童脸颊的碎发。
那张稚嫩的小脸,根本不是沈家幼女!
而是本该逃过一劫的李妍。
见妇人们平安从祭坛回来,村长松了口气,下令队伍回村。
高空之上,有灵三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