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接了重大任务的星野拿着两根冰棍慢吞吞地挪动到了佐久早圣臣的旁边。
坐在长椅上沉思的少年早早就察觉了她的靠近。
他目光望向远方,暗自嘲笑了自己一句,竟然也能辨认出她身上的味道了。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佐久早圣臣不是傻子,他能猜的出来牛岛若利对她的心思。
那她呢。
两人的目光就在这个时候对上了,星野握着冰棍的手慢慢收紧,那点凉意从掌心渗入血管,让她稍稍镇定了一些。
她在他身边坐下,递了一根过去,“我买了抹茶味的,前辈不介意吧。”
“我感觉这个好吃。”
佐久早圣臣摘下口罩,咬了一口冰棍。
“还可以。”他评价。
其实他不怎么喜欢吃冰的东西。
“是吧,是吧。这款正好是不甜不苦,还有一点抹茶的香味。”星野也低头咬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斟酌着说,“那个……”
“乌养教练想请你等下指导一下乌野的新王牌。”
“就是田中前辈,你应该见过的。”
佐久早圣臣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他确实记得田中龙之介,无论是打不打球,都是在人群很耀眼的存在。
上次春高打稻荷崎也打的不错。
把他选为新一届的王牌是对的,乌野虽然是以副攻为主的的球队,但在关键时刻,王牌能不能站出来才是决定胜利的关键。
“你希望我去吗?”他把问题抛给了她。
他没有什么乐善好施的习惯。
她侧过头,看见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黑色的卷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辈这么好的人,肯定会……”星野越说越没有底气,“就当作是帮我一个忙吧。”
“拜托拜托。”
“回东京我请你喝咖啡呀。”
佐久早圣臣忽的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得很轻,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却让星野莫名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这样星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见乌野肯定对她很重要吧。
“嗯。”
抹茶的苦涩逐渐侵占了他的味觉,佐久早圣臣自知自己完全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请求,只能一口将冰棍全都咬了下去,再度戴上口罩。
商店的卷帘门被拉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乌养系心跑出来,看见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手里的冰棍都快化了,不由喊道:“走了走了!你们两个,是想在马路上边吃冰棍边演偶像剧啊?”
星野差点被一口冰呛到。
佐久早圣臣只是站起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已经空掉的包装纸,连同自己的一起捏在手心。
“走吧。”他说。
乌养系心从后面追了上来,来到佐久早圣臣的身边,想拍拍他的肩膀,又想到这家伙好像是个洁癖,手悬在半空之中,哈哈笑了两声,“佐久早啊,一会就麻烦你了。”
“今天晚上就尽情地在乌野玩吧。”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佐久早圣臣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动了,乌养系心身上的烟味他并不喜欢。
四月的宫城。
街道两旁的樱花已经被雨冲刷了大半,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在地上。
星野走在两人中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养系心走在最外侧,果然没两分钟就忍不住开始吐槽:“我说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吧?”
“很奇怪哦,你们两个人的氛围。”
“没有啊!教练,你别……”星野连连否认。
这个乌养教练是不是自己找不到老婆,就开始在别人的身上开刀啊!
她和佐久早圣臣的关系纯洁得不能再纯洁了。
佐久早圣臣没回答。
他很擅长沉默,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该沉默。
“行行行,我瞎说。”乌养系心笑着摆摆手,“不过今天毕业式,人应该挺多的吧。你们这些小鬼头,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啊。”
星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先管好自己吧,教练。”
“我感觉你才是会哭的那个人。”
“我?”乌养系心叼着烟,没有点燃,眯着眼睛想了想,“我吗?我都29了!”
“我哭什么,毕业了又不是不见了。”
“以后通通给我加入我的球队。”
“不过那些孩子,也不知道是去礼堂了,还是在球馆拍照。”他“哎” 了一声,“小经理,你在东京还好吧?”
“没有在遇到国中那些人了吧。”
每每谈及星野的过去,乌养系心和乌养老教练都觉得是惋惜,若是不休息这一年,说不准技术和耐心都更精进一些了。
“……放心好了。”星野望着近在咫尺的体育馆。
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国中毕业那天。
也是这样的四月,也是这样的樱花。
当时是什么心情呢?她觉得自己的世界没有排球天要塌了。
甚至还要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休养,她不知道在自己的前路会是什么样的……
打了将近十年的排球,突然就不能继续打了。
对于她浅薄的人生认知之中,她完蛋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输了。
输掉了比赛,输掉了未来,输掉了所有站在那片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意义。
可是现在……
事情好像又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峰回路转,她又回到了排球世界之中,最为感谢得还是乌野这一支球队。
“欸?他们好像去礼堂了。”乌养系心有点可惜地说道,“我们要不要去礼堂看看?”
“还是直接在球馆等他们?”
他很自然地把问题抛给了跟在后面的两个小孩。
“我买了花!”星野说,“估计就是这会送过来了。”
“佐久早前辈,你要不要先和乌养教练过去,我去门口接一下花。”
还未等佐久早圣臣说话,一旁乌养系心连连拒绝,“你们一起去吧,等会就在球馆等我们就好。”
“一会我给你发line。”
花是星野早上睡醒就订的,出门前还特意打了一通电话,确定好了配送的时间。
若是毕业式上没有花,那也太遗憾了,星野是这么想的。
即便是她惨淡的国中毕业式,木兔光太郎也和枭谷的男排队员一起来欢送了她的毕业。
花几乎要堆满了她的手,就像是每一次打完比赛之后球迷给她送的花。
她很喜欢被花簇拥的感觉。
她想,这几位前辈应该也是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