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重楼和文令欢陪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让姐妹二人说些体己话。
待人去,屋中也空了。
许淩俏拉着宋观舟的手,迟迟不肯松开,最后化妆一声叹息,“这等危险的事,你……,还是别做了。”
人在,才有希望。
宋观舟赶紧宽慰,“好姐姐,不碍事的,有些人走在路上摔一下,也就死了。都是命,我瞧着我是长命百岁的。”
“你自是要长命百岁,可也得自己小心。”
许淩俏迟疑许久,压低声音,“观舟,若不这事儿……,不做了?”
“嗯?”
宋观舟侧首,看向难掩挂心忧虑的许淩俏。
只听许淩俏说道,“我如今的买卖也有起色,观舟,咱过点踏实日子,你这日日在外奔波,且不说辛苦二字,只安危上头,真是难以把控。”
“姐姐要养我啊?”
宋观舟听说她生意做得不错,眼眸星亮,十分自豪,许淩俏这才生出些许害羞,“倒也不是多大的买卖,但养着你是不用多虑的。”
“好,等我走不动了,就回娘家,让嫂子和哥儿养着我。”
许淩俏听到这里,知晓宋观舟不会轻易停下脚步,她抚摸着宋观舟漂亮的葱指,也摸到了她手心的粗糙和茧子,“……观舟,你不觉得辛苦吗?”
这发自肺腑的追问,让宋观舟歪着头,想了片刻,才认真回答,“辛苦,但很快乐。”
“观舟,身为女子, 日日风吹日晒,你本是一副好容貌,不怕被磋磨了?”
哈!
“容貌算得何物?”宋观舟不以为然,反而坦然笑道,“倒是这两三年的日子,太过自由,让我乐不思蜀。好嫂子放心吧,我吉人自有天相,不会轻易失了性命。当年金拂云百般绞杀我,最后也是她先死。”
金拂云,死了三年多了。
许淩俏被她坑害得不浅,原本以为一辈子都难以释怀的事,而今想起来,也只剩下唏嘘不已。
“听京城里传来消息,贺疆日子不好过,年前大病一场,不知如今可有好转。”
“他面上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但伙同金蒙对溧阳的危害,罄竹难书,若不是他有个尊贵的母亲,陛下早杀了他。”
留着性命, 却失了皇恩,对于宗族子弟而言,日薄西山是迟早的事。
许淩俏点了下头,“他落得如何下场,我都不觉得奇怪。倒是京城里有个事儿,萧五公子同我提了一嘴,我思来想去,先同你说一声。”
这么慎重?
宋观舟侧耳倾听,“姐姐只管说,你我之间没有不可言的。”
“我知十皇子殿下跟着你,但听五公子说,圣上……,似乎不大好。”
“不大好?”
宋观舟心中咯噔一下,算算时日,原着里圣上暴毙,恐怕就是这一两年。
关乎皇家的事,宋观舟不敢多言。
她看向许淩俏,“此事,萧家怎地会知晓?”
许淩俏摇头,“具体哪里得来的,我也不知,五公子也就是在我要先他们一步来见你时,才提了这一句。”
原着里,圣上是如何驾崩,未曾多写,作者寥寥几笔,大概就是急病暴卒。
这期间,主要是写秦家败落,金拂云帮衬着裴岸,如何在新帝登基后,稳住镇国公府的地位。
趋利避害,无非就是这四个字。
而今——
大为不同。
首先,镇国公府老公爷裴渐还在世,其次,镇国公府如今比三五年前好太多,萧娘娘的去世,留下的阴云,也在这几年慢慢淡化。
对公府而言,算是好消息。
宋观舟垂下眼眸,想着那位不算年老的皇帝,难不成……,真的要走了?
想到这里,宋观舟心中有了新的打算。
东海的金矿,差不多可脱手,定州的盐矿,上书之后,也可移交官府。
接下来的时日,宋观舟想了想,若不寻个地方,当做放松,度过这一两年,再出来做事。
一朝天子一朝臣。
即便是和平更替帝位,有些人还是难免会被波及。
别看宋观舟不在意生死,但对这种潜在危险,她可没那么傻愣愣的冲上前去,做个出头鸟。
女子做事本就不易,小心无错。
宋观舟转身安抚许淩俏,“无碍,圣上正值壮年,不会有事。”
许淩俏松了口气,“这般就好,虽说我就是个升斗小民,可还是盼着朝廷稳固,否则——”
“放心吧。”
宋观舟没有再议此事,反倒是问了许淩俏些家中琐事,许淩俏笑意盈盈,“放心吧,而今我是一家之主,谁还会欺负我?何况在江州,萧家护着我,日子平安祥和。”
“那就好,平日若有麻烦,同萧家开口就是。”
许淩俏闻言,掩嘴失笑,“观舟,我瞧着萧家倒像是你的娘家,说话比世子夫人还好使。”
这个——
宋观舟点了下头,“我与萧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几年互惠互利,我也是个实诚的人,他们也颇具大家风范,故而这情谊比旁人更为亲近。”
许淩俏当然知晓,她靠在宋观舟肩头,“观舟,你太能干了,比男人还厉害!”
萧家是江州的世家大族,许淩俏未在江州长住时,尚且不知萧家地位。
如今,越是窥见其中,越发感叹,宋观舟的本事,能让这样的大族,上下都接纳了她。
萧苍已不止一次提及,宋观舟就是萧家的姑奶奶。
言外之意, 哪怕不是镇国公三少夫人,也有萧家做倚仗。
宋观舟对这些心中有数,但她格外有分寸,平日与萧家往来,大多不占便宜。
长此以往,未必有些假客套。
幸好许淩俏定居在江州,让宋观舟有了“麻烦”萧家的机会,对于她而言,许淩俏无形之中解决了许多人际往来的问题。
想到这里,宋观舟忍不住唇角上扬,许淩俏恰好捕捉到这一幕,“观舟,为何笑了?”
宋观舟笑弯了眼,“姐姐夸我,我缘何不高兴?”
“夸你的人,还少啊?”
宋观舟轻咳两声,“不少,但姐姐夸我我更高兴。”
她不自觉的撒娇说道,“有了姐姐,觉得好些事都很省心,姐姐真是天生做当家主母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