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舟先去了秦府，同老夫人和秦夫人喜相逢之后，直接倒头就睡。
老夫人：……
叫来随行的蝶舞蝶衣，这一问，才知路上何等辛苦！
“打马来的？”
秦夫人打了个冷颤，“这天气很冷的，还下着雪。”
“回老太太、太太的话，马车走得慢，少夫人和袁大人为了不误圣命，选择打马而来。不过您二位放心， 少夫人如今骑术了得，一路上还是平安的。”
“我今儿摸了她手心，全是茧子，也粗糙了不少，嗐！”
好端端的美人，却如此磋磨自己。
可心疼的话没说出来，宋观舟转身叫了丫鬟，送了好些礼物，其中有吴珍棋的绣品，穆云喜的画作。
其中之精美，戳中秦夫人和老太太的心。
“这花样，不曾见过。”
宋观舟挑眉，笑了起来，“都是一路上发现的花，吴姐姐是个妙人，她揣摩之后，绘制成了这些花样。”
“真好看。”
“迟州一行，发现他们下面有片区域的春蚕 ，吐出来的丝特别绵软细腻，先生们好生研究之后，准备大规模留籽养殖，后续织出来的锦缎，比现在的会更轻盈美丽。”
几句话，把秦夫人对她的心疼，都给忘了。
宋观舟没有回温溪山庄过年，安心待在秦家，直到年初二才带着满车的礼物，回到温溪山庄。
公府里，除了佛堂的老萧氏，别无他人。
连萧引秀、齐悦娘，都往定州去了，除了裴辰的两个妾侍和李姨娘尚在。
别说无人， 就是有人，宋观舟也未必会踏足此地。
故而，一骑绝尘，往温溪山庄去了。
玉如光在兵部点了卯，得陛下召见，之后住在玉家在京城的宅子里，呼朋唤友，好不快哉。
其中，就有燕执壤。
连着几日相聚，多年不见的情意，似乎也捡起了不少，最后，玉如光说了心中所想。
这阁楼高高耸立在玉家府院的侧首处，能看到前后两个花园的景致，皑皑白雪里，看树也不全是树，看山也未必是山。
只有二人在，丫鬟婆子随从护卫，都打发得干干净净。
“二郎，有个事儿，埋在我心底有些时日，今日请教二郎，想得个主意。”
燕执壤酒意酣浓，“三郎说就是了，多年不见，怎地还拘束起来？”
“非也。”
玉如光斟酌再三，这才开了口，“二郎，行陆那妹子，如今……，听说不大好。”
燕执壤眯着眼，“你说观舟啊，挺好的啊。”
他侧首，看向玉如光，“怎地了？你莫不是听说些我不知的事了？”
“呃！倒也没有，只是进京路上，我有幸与宋妹妹的车驾相遇，提起旧事，方才知晓行陆不在，她……，一个人在外。”
燕执壤不曾明白玉如光这话的深意，“她这两年做了不是事，这不是挺好的，怎地？遇到你时，同你诉苦了？”
前两日他同秦大郎一起，到温溪山庄见过宋观舟，这姑娘一如既往，悠然自得。
拉着他二人，吃了顿烤肉就酒，顺带说了来年想法。
从头到尾，乐呵着呢。
“倒是没有。”
玉如光可不敢背地里编排宋观舟，他与宋行陆是少时挚友，但比起燕执壤和宋行陆的情意，略差了点点。
“只是瞧着有些唏嘘，本来这年岁的女子，该有个遮风避雨的地儿，结果冰天雪地里艰难行走，若是行陆在世，看到此景，怕也是唏嘘不已。”
呃！
燕执壤坐直身子，“三郎，你……，怕是多虑了。”
“多虑？”
玉如光摇头，“哪个女子不想有个依靠——”
“她不缺依靠。”
燕执壤拦住玉如光要说的话，“三郎放心，她依靠多着呢。”
陛下都把十皇子送到她门下，除了镇国公府外，谁不知秦家也是她的靠山，尚且不说燕家、萧家……
宋观舟哪里缺靠山？
“听说裴大人那边只跟公主过日子，与这位少夫人名存实亡。”
咦！
不对劲！
燕执壤可是人精，马上嗅到不对劲，不过他不动声色，摇了摇头，“夫妻很好，四郎和公主对少夫人所做之事，十分支持。否则东海合欢峰可是勤王殿下的产业，若无他们点头，少夫人带队也进不去。”
觉察到不对劲，燕执壤对宋观舟的称呼也改为少夫人。
玉如光闻言，略有些失落。
好一会儿才苦笑道，“少夫人在我家庄子上借宿时，也知她是个有本事的，还想着公府既对她不闻不问，何不放了她，一个女子在世，也无亲眷，终归还是需要个家的。”
呃！
燕执壤噗嗤乐了，他端起酒盏，与玉如光碰了一下，“这事儿，你别操心了。”
“为何？你跟行陆更要好，不担心少夫人往后的日子？”
“不担心。”
燕执壤放下酒盏，看向玉如光，“少夫人如今挺好，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她还年轻，难得朝廷这么看重她，你可别生出劝她去角州同四郎过日子的想法。”
玉如光当然不会劝。
他还要再说几句，燕执壤似有先见之明，拦住了他，“知你为行陆妹子打抱不平，但这世间再无四郎待她真诚之人，虽说有公主在，但谁家郎君不是左拥右抱，何况公主与少夫人相敬如宾，放心吧。”
“……不是说裴大人那边都不管少夫人的？”
“哪里不管？”
燕执壤立时说了不少事，“别看离得远，公府、四郎那边，逢年过节的，都不曾忘记少夫人，对了，临山你是知晓的，那是老公爷跟前最得力的人，而今带着的都是临字辈的弟兄，护卫着少夫人。”
三言两语，说得明白。
宋观舟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
玉如光满腹心事，还没说出口，就被燕执壤堵了个正着，他面色有些难看，“……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想要求娶的心，被玉琪说重，不容易。
再问镇国公府，燕执壤笑道，“今年就别去国公府拜年了，他们都去定州，参加三郎的终身大事。”
“裴家三公子成亲了？”
“对。”
玉如光又道，“这等要紧时候，少夫人没去，怕是不当少夫人为一家人啊。”